接下来的几天,谢灵清在碧游宫过得简直像掉进了蜜罐里。
她每日睡到日上三竿才起,醒了便有灵果和清露摆在院子里等着她。
她家这个通天师兄,他似乎打定了主意要把她在紫霄宫受的那数百年苦全都补回来。
“我们清清这段时间辛苦了,看着都瘦了,快来多吃点好吃的补补。”
通天顿顿都让人备着谢灵清爱吃的,连灵果都专门挑最大最甜的那几颗放在她顺手就能够着的地方。
“像这样可以补充灵气的灵果,师兄我这里多的很,师妹尽管吃。”
吃饱了,谢灵清便跟着通天在岛上转悠,看看花,逗逗那些毛茸茸的小兽,偶尔她兴致来了,就下水捉鱼。
“清清加油,我们今天晚上吃烤鱼。”
通天就站在岸上看着她,玄色长袍在海风里翻飞,他的嘴角始终挂着一抹懒洋洋的笑。
有时干脆什么都不做,两个人往偏殿的躺椅上一倒,晒着太阳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通天那张脸生得实在好看,剑眉星目,轮廓深邃,墨发束起时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玄色长袍上金线流转,往那一站就是一道风景。
谢灵清时常看着看着就走了神,不知道想什么去了,她手里的灵果啃到一半就忘了往嘴里送,直到通天偏过头来问她,
“清清,你在看什么呢?”,
谢灵清才回过神来,她面不改色地说,
“师兄,我在看树上的鸟,看起来烤着吃很美味的样子”。
通天也不戳穿谢灵清,只是笑盈盈的看着她,
“那我现在就去,把它捉下来烤了。”
这样吃香喝辣、美男在侧的日子,过得实在是舒坦。
可舒坦归舒坦,谢灵清心里那根弦并没有真的松下来。
她每日嘻嘻哈哈地玩闹着,夜深人静时躺在榻上,盯着头顶的帐子发呆,脑子里反反复复地转着同一件事。
她的修为,卡在大罗金仙太久了。
鸿钧的讲道确实厉害,对三清有用,对女娲有用,对洪荒中绝大多数先天大能都有用。
可谢灵清坐在紫霄宫里听了数百年,她每一次都像在听天书。
那些玄之又玄的大道至理从她左耳进去,右耳出来,在脑子里留不下半点痕迹。
谢灵清试过认真,强撑着不睡,她试过把师尊说的每一个字都记在竹简上,结果没用。
那些大道理就像水,她就是一块石头,水浇上去流得干干净净,渗不进半分。
于是,谢灵清开始故意折腾鸿钧,她故意在课堂上睡觉、走神、捣乱,说到底就是想让他把自己赶出来。
谢灵清实在不愿意,再坐在那个蒲团上浪费时间了。
可赶出来了,她的修为还是卡着,就永远是大罗金仙,永远是被人在背后说“三清的小师妹就这点本事”的那一个。
谢灵清不在乎别人怎么说,她在乎的是另一件事。
那天在偏殿的躺椅上,她趴在通天胸口时没说出口的那句话,其实已经在心里盘算了很久了。
谢灵清隐约觉得自己的道不在鸿钧的那条路上,甚至不在三清任何一个人的路上。
她的根脚是混沌灵光所化,师尊从混沌中把她捡回来的时候,她只是一缕还没化形的灵光。
混沌是她的来处,也许也是她的去处。
但具体该怎么走,她也还没完全想清楚。
不过,有一件事谢灵清确定了,她不能再在碧游宫待下去了。
这里的日子太舒服了,舒服到她每天睁开眼就想着今天去哪里玩,闭上眼就想着明天吃什么,修炼的事情一拖再拖,拖到连谢灵清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
通天宠她宠得没边,他从来不催她,也不逼她,她想要什么就给什么,想做什么就陪什么。
在这样的地方,她永远都鼓不起那股劲儿来。
所以,谢灵清决定去须弥山。
须弥山是洪荒西方的一处圣地,与东方的昆仑、金鳌岛都不同。
那里接引和准提两位西方教主常年闭关清修,山中灵气稀薄,却有一种别处没有的清净寂寥之气。
谢灵清想去那里,是因为她隐约觉得,自己的道也许要从那种寂寥中去寻找。
毕竟,有句话说得好,真正的强者总是孤独的。
这天傍晚,谢灵清坐在碧游宫后山的石亭里,她的手里捏着一枚灵果没吃。
少女看着远处海面上铺开的晚霞,她忽然开了口。
“通天师兄,我有件事想和你说。”
通天坐在谢灵清对面,他正闭着眼养神,听到她叫他便睁开眼看过来,
“清清,你有话就直说,没有什么是师兄不能听的。”
通天的目光落在少女的脸上,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神情里那层惯常的懒散收了几分。
“我想去须弥山走一趟。”
闻言,通天没有立刻接话,他看了少女两秒,确认了自家小师妹她是认真的。
然后,通天坐直了身子,他一只手搭在石桌上,指节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
“这一次,你要去多久?”
“其实我也不知道,”
谢灵清摇了摇头,她把手里的灵果放回盘子里,认真地看着他,
“我修炼卡在这里太久了,通天师兄,我不能再这样混下去了,我好歹也是个有追求的人。”
最后那句话说得谢灵清自己都觉得有些好笑,她的嘴角弯了一下,但很快又敛了回去。
通天看着她,那双清冽的眸光微微沉了沉。
他当然知道谢灵清这些年的烦恼,也知道她每次从紫霄宫回来时那种藏都藏不住的抗拒。
通天一直不说,是因为他真心觉得她开心就好,别的都无所谓。
可此刻谢灵清主动提出来要为自己的道拼一拼,他反倒没了立场去拦。
“清清,你留在碧游宫不行吗?”
通天开口,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
“我可以替你护道,为你提供足够资源,看着你修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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