谛藏?他也是接引圣人的弟子吗?
听到接引的话之后,少女抬起头,她顺着接引所指的方向望向院门处。
此时此刻,晨光正从檐角斜斜洒落,将整个庭院都笼在一层暖融融的金色里。
谛藏果然静立门前,他一身红底金边的长袍被风牵动衣角,宝蓝色披帛垂落肩头,色泽沉静又华美。
对上少女看过来的目光,谛藏也听见了接引的话,他微微颔首,面容清肃,神情淡漠沉静,
“弟子领命。”
“原来他也是圣人您的弟子之一,传闻之中的谛藏啊。”
洛惜禾心底对谛藏本就有几分真切的好感,初遇于山间草坡之时,这个人待她始终温和有度,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谛藏不似准提那般言语间多有试探又咄咄逼人,他也不似金蝉子小心翼翼又过度紧绷,仿佛她是一件稍用力便会碎裂的薄瓷。
对于洛惜禾来说,谛藏这般不远不近、默然守护的姿态,反倒最是让人安心。
少女抬手抱起肩头乖巧伏着的芜叶,毛茸茸的一团偎在臂弯里,
“圣人,我知道了,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我会好好照顾好自己的,您就安心去吧。”
洛惜禾仰起头,对着接引温顺应下,她又朝着院中的谛藏轻轻挥了挥手,唇边弯起一个明净的弧度。
接引目光在二人之间淡淡流转一圈,他见此情景微微颔首,眼底漾出几分放心的神色。
在接引的弟子之中,谛藏做事一向十分沉稳,很得他的信任。
接引从袖中取出禅院禁制玉牌,他郑重交予洛惜禾,又细细叮嘱了几句起居安危的琐碎事宜。
待一切交代妥当,接引方才转身,他袍袖一振,大步离去。
随着接引的背影消失在蜿蜒山道的尽头之后,禅院骤然安静下来。
洛惜禾立在原地,她望着那扇虚掩的院门,几缕碎发被风拂到颊边,少女抬手别到耳后。
谛藏没有跨进院门来,他只是站在门槛之外的石阶上,负手而立,安静的等着洛惜禾的吩咐。
见状,少女只好开口,
“谛藏大人,你稍等我一会儿,我去换双鞋,马上就出来。”
洛惜禾在屋里来回走了几步,她最终还是坐下来换了一双灵草编的小履。
那双履子轻而软,踩在地面上几乎无声。
少女弯腰把履带系好,她又回身将趴在窗台上打盹的芜叶抱起来,拢在臂弯里,洛惜禾拍拍它毛茸茸的脊背,她说一声“我们走了”,便牵着它推门出去。
芜叶一落地便嗅到了熟悉的气息,它的耳朵尖儿轻轻一颤。
谛听早已从谛藏肩头跳了下来,四只爪子稳稳落在地上,它甩了甩脑袋。
听见芜叶的脚步声,它便再也耐不住,乐颠颠地撒腿迎上去。
两条小兽在门口的空地上碰了面,先是绕着对方转了两圈,鼻尖对着鼻尖嗅了嗅,随即尾巴齐齐竖起,你追我赶地绕着石阶跑起来,小小的爪子在青石上踏出细密又欢快的动静,像两团滚动的绒球。
“好可爱的两个小家伙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