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了一会儿,姜澜把碗里的最后一口粥喝干净,然后她放下了碗。
"这件事情的话,还是等过几天再说吧,"
犹豫了片刻之后,姜澜还是说,
"我今天累了,改天再看学不学。"
听到少女这么说,风凌也没有再提,或许他本来也就是随口一问,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但第二天傍晚,姜澜从外面回来的时候,她的手里攥着一小截木炭和几片裁好的树皮。
少女把东西往桌上一搁,她在风凌对面坐下,下巴微微一扬。
"我想好了,东西我准备好了,你教我吧。"
风凌看着那截黑乎乎的木炭和粗粝的树皮,他的唇角几乎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但是,他没有笑出来,他伸手把树皮铺平,拿过木炭,在上面写了一个字。
"姜。"
风凌写得很慢,他一笔一划都落得极稳,仿佛在这块粗糙的树皮上写字和在锦帛上落笔并无区别。
"姜澜,这是你的名字,姜。"
姜澜凑过去看,这个字笔画不算多,却写得舒展端正,和她记忆中任何见过写过的字都不一样。
可能是生活在这个小山村的人,没有谁写字有风凌好看的。
姜澜接过木炭,她在树皮的空白处学着风凌的样子,她一笔一划地描。
但是事实证明,姜澜手生得厉害,她的力道也掌握不好,写出来的歪歪扭扭的,像一条被碾过的虫子。
风凌低头看着那个歪扭的字,他沉默了一瞬。
"姜澜,你握笔的姿势不对。"1
这字也太像小虫子啦
风凌最后这样说。
风凌伸过手来,他修长的手指覆上姜澜握着木炭的手,男人指尖微凉,他轻轻调整了少女食指和拇指的位置。
风凌的掌心虚虚拢着姜澜的手背,他并没有完全贴实,可那股温热的气息透过薄薄的空气传过来,还是让姜澜的耳根烫了一下。
察觉到两人之间现在的距离,她的呼吸顿了一瞬。
"姜澜,你就这样就行,按我教你的来。"
风凌的声音就在她头顶上方,低沉又平缓,像山间掠过树梢的风。
男人的手指又带着她的手落下去,他在树皮上慢慢写了一个"澜"字。
这一次,姜澜握着风凌的力道,她写出来的笔画虽还不够圆熟,却总算能看得出形了。
见状,风凌松开手,他往后退了一些。
姜澜低头盯着那个字看了好半天,她的耳朵尖还泛着薄薄的红。
"我知道了,我已经学会怎么写了。"
姜澜说,少女的声音不自觉地比方才小了一些。
这天夜里,姜澜躺在地上的褥子里,她把那张写了字的树皮举在眼前看了很久。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她看见那个"澜"字写得很端正,笔画有力,收尾干净利落。
姜澜想,这个叫风凌的人,他写字是真的好看。
第二天早上,姜澜照例天不亮就起来生火做饭,她却听见院子里传来一声不太寻常的闷响。
她推门出去一看,风凌正站在院墙根底下,他一手扶着墙,脸色微微泛白,胸口起伏着。


这糖我先磕为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