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人,晚安。”
接引站在门口,闻言,他微微颔首:
“晚安。”
话音落下之后,洛惜禾却没有乖乖的躺下,她从榻上跳下来,赤着脚跑到接引面前,少女仰起脸,朝他的方向凑了凑,她在等他低头。
晚安吻,准提每晚睡前都会亲她的额头,白莲道长也会。她已经习惯了被人亲吻着入睡,以为这是所有人道晚安的方式。
接引低头看着少女那张仰起来的小脸,没有动,沉默片刻后,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慎重。
“洛姑娘,本座有一事要告诉你。亲吻并非表达友好的方式,也不是道晚安的方式,白莲道人告诉你的不对。”
闻言,洛惜禾睁开眼,她困惑地眨了眨眼睛。
“亲吻是只有对喜欢的人才可以做的事,若是你喜欢一个人,便可以亲他。若是不喜欢,便不必勉强。”
接引的声音很平缓,他没有指责和教导,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可他的手指在袖中慢慢收紧,垂下眼帘避开了少女的眼睛。
洛惜禾歪了歪头,她认真地想了想。然后,她踮起脚尖,又在接引唇上轻轻碰了一下。
“那我喜欢圣人。”
接引抬起眼帘,他暖金色的眼瞳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无声地翻涌。
他低头看着面前这张认真的小脸,忽然觉得心底那座坚固了万古的堤坝正在一寸一寸地崩塌。
她说喜欢他,用的是那种坦坦荡荡的语气,像说她喜欢莲池、喜欢日落、喜欢那颗野果一样。
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她到底是真明白了,还是假明白了?
“洛姑娘,你方才说喜欢本座,本座想知道,你对旁人也说喜欢吗?”
洛惜禾回答说,
“我对白莲道长说过,对金蝉道长也说过,对准提圣人也说过。”
于是,接引问道,
“那洛姑娘对他们的的喜欢,与对本座的喜欢,有何不同?”
洛惜禾低头想了一会儿,然后她仰起脸来,认真地看着接引的眼睛,说了一句让他心口骤然发软的话:
“对别人是别人,对圣人,是圣人,是不一样的。”
听到她这么说,接引沉默了很久。
然后男人伸出手,轻轻托起少女的脸。他的手很大,骨节分明,托在她脸侧时几乎能将她的下颌整个包住。
接引低头看着那双淡青色的眼睛,看着少女那双眼睛里坦坦荡荡,还有那份毫无防备的信赖,心底最后一层防御终于尽数瓦解,他认输了。
“洛姑娘,”
接引的声音低沉而郑重,
“你今日说的话,本座记住了。”
他低下头,吻了上去。
少女没有躲开,而是踮起脚尖将自己更近地贴向他。
接引用另一只手轻轻揽住她的后背,将她稳稳地托住。
晚风从院墙外吹进来,吹动檐下那串褪色的经幡。莲池里那几朵新开的青莲在月色下泛着淡淡的荧光,池面上荡开一圈又一圈极细极轻的涟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