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莲道人看着洛惜禾为自己着急的模样,他的心底涌起一股满足的暖意。
他的计划成功了,从一开始,白莲道人邀洛惜禾同游镜湖,他对她说那些暧昧的话,让她主动吻他,每一步都在他的计算之内。
白莲道人知道金蝉子一定会跟踪,看到他吻她,金蝉子一定会忍不住出手。
他故意受金蝉子一掌,故意让骨骼碎裂,为的就是此刻,为的就是少女这样看着自己,她心疼自己,为自己急得眼眶发红。
但白莲道人没有完全料到的是,洛惜禾主动挡在他面前,这是计划之外的变数。
白莲道人在心底无声地笑了,她把他护在身后,她为了他向金蝉子发怒,这一掌挨得太值了。
“洛姑娘不必担心,”
白莲道人将头轻轻靠在洛惜禾的肩上,他的声音有些虚弱却温柔依旧,
“只是小伤,有你在这里,贫道便不疼了。”
洛惜禾扶着他站起来,她将白莲道人没受伤的那只手臂搭在自己肩上,她努力撑着他的体重,一步一步往灵山方向走去。
少女的身量比白莲道人娇小得多,她撑着他走得跌跌撞撞,却咬着牙不肯松手。
白莲道人在少女看不见的角度,他将唇角微微上扬。他赢了第一局,他偏过头,望了一眼金蝉子消失的方向。那第二局呢?他同样也会赢。
两人回到灵山时,天已微亮。
洛惜禾将白莲道人扶回寝房,她小心翼翼地让他躺在矮榻上,又跑去莲池边打了一盆清水,她笨手笨脚地拧了帕子敷在他额头上。
少女不会医术,不会炼丹,只能依着在凡间见到过的法子,她把帕子拧成歪歪扭扭的一条搭在他脑门上,又把他染血的衣襟解开一角,用干净的绢帕蘸水轻轻擦拭他肩头的血渍。
白莲道人靠在榻上,他阖着眼,任洛惜禾折腾。
少女的手指时不时触到他的肩颈,每一下都让他心底那池春水泛起一圈新的涟漪。
白莲道人挨了一掌,他流了些血,换来洛惜禾一整夜的照料,这笔交易,怎么算他都不亏。
然而,天光刚亮透,别院的门便被轻轻叩响了。
洛惜禾跑去开门,门外站着的人让她微微一愣。
接引圣人赤足立在晨光里,蓝袍曳地,面容依旧是那副悲悯的样子,他暖金色的眼瞳从少女身上缓缓移到院内,落在客房的方向。
“洛姑娘,贫道听闻白莲受了伤,所以,特来看看。”
闻言,洛惜禾连忙将他请进来,她一边引着他往白莲道人的寝房走,一边将来龙去脉简单说了几句。
接引沉默地听着,他没有发表任何评论,只是念珠转动的速度比平时快了几分。
寝房里,白莲道人正靠在榻上闭目养神,他听见脚步声,以为是洛惜禾回来了,便睁开眼,他的面上已挂好那副虚弱却温柔的笑容。
然而,白莲道人看见的,是接引圣人那张古井无波的脸。
“教主,您来了。”
白莲道人的笑容不变,但他的语调平了几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