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莲道人已经三天没去戒律院了,执法堂的童子每日捧着玉简来别院请示,他只隔着一道门将批好的玉简递出去,连面都不露。
白莲道人对外只说闭关,谁也不见,但满灵山都知道他的别院里住了谁。
暮色四合,莲池别院的灵灯逐渐亮起来。
洛惜禾蹲在池边,少女百无聊赖地往水里投石子。
白莲道人说今晚有事要与洛惜禾商量,让她在院里等着。
洛惜禾等了小半个时辰,她的石子投了十几颗,见灵鱼被砸得晕头转向,她便拍拍手站起来,回头看见白莲道人正从廊下走来。
他今日换了一身素白寝衣,外罩一件极薄的青灰鹤氅,银发没有束冠,流瀑般披散在肩头。
与白日里那个衣冠严整的戒律院长老判若两人,少了几分疏离,多了几分居家的随意。
洛惜禾没见过他这副模样,她歪着头看了好一会儿:
“白莲道长,你今天不穿道袍了。”
“在别院,不必那般拘礼。”
白莲道人微笑着走到洛惜禾面前,
“是贫道叫洛姑娘久等了。”
洛惜禾倒是不介意,
“我还好,你要找我商量什么?”
“不急。”
白莲道人侧身,他做了个请的手势,
“外面夜凉,洛姑娘,进来说。”
洛惜禾跟着他走进厢房,不是她住的那间客房,是白莲道人自己的寝房。
这个房间比洛惜禾住的那间大得多,陈设却极简,一张矮榻、一方书案、一盏灵灯。
墙上挂着那幅前段时间洛惜禾随手画的野花图,被妥帖地裱在白绢里。
洛惜禾看见那幅画,她有些惊喜地“啊”了一声:
“白莲道长,你竟然还留着!”
“自然,洛姑娘送贫道的,岂能随意丢弃。”
白莲道人在矮榻边坐下,他拍了拍身侧的位置,
“洛姑娘,别站着了,过来坐吧。”
闻言,洛惜禾走过去,她在白莲道人的身侧坐下。
矮榻很软,铺着厚厚一层雪蚕丝褥,坐上去便陷下去一小块,洛惜禾不自觉往他那边滑了半分。
她的肩头蹭到他的手臂,透过薄薄的寝衣能感觉到男人臂上流畅的肌肉线条。
洛惜禾下意识想往旁边挪,白莲道人忽然开口:
“洛姑娘,你在灵山住了这些日子,可还习惯?”
“我觉得这里挺好的,比南疆的瘴气通天,一片荒芜,好多了。”
“那便好。”
白莲道人微微侧过脸来看她,银发滑下肩头,几缕落在洛惜禾的肩上。
他的声音低沉轻柔,像夜色里莲池的水波,
“不过,贫道有一事,想与洛姑娘商议。”
洛惜禾直接开口问了,
“是什么事情?你直接开口说吧,我们也不是外人。”
“洛姑娘,你可愿……搬到贫道隔壁来?”
白莲道人望着少女的眼睛,他浅琉璃色的眼瞳里倒映着她的影子,语气诚恳得让人无法拒绝,
“你在客房住着,贫道夜里总不太放心。隔壁那间厢房已收拾出来了,离贫道更近些。你若有什么需要,贫道也好及时照料。”
洛惜禾想了想,她觉得他说得有理,更何况白莲道人也是一片好意,她便点了点头:
“那好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