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准提伸手推开了院门,他对着洛惜禾开口说:
“洛姑娘,你出来一下。”
闻言,洛惜禾有些困惑,但她还是乖乖从屋里走了出来,赤着脚踩在青石板上。
“洛姑娘,你把手伸出来。”
闻言,洛惜禾把手伸出来。
准提将自己的一根手指轻轻放在少女的掌心,他的指腹触及她掌心的纹路。
少女的手凉丝丝的,嫩得像刚出水的藕节,准提的手指搭在上面,几乎能将她的手掌整个覆住。
一股极淡的檀香从她掌心渗入,洛惜禾感觉到眉心那道纹路颤了一下。
“洛姑娘,不如你现在就来试试,”
准提的声音低沉了几分,
“你现在开始在心里想着贫道。”
洛惜禾点点头,她在心里默默想——准提圣人。
少女眉心的心印亮了一下,淡淡的,像烛火被风吹动。与此同时,准提手中的七宝妙树,也应声亮了一下。
“很好。”
准提满意地点点头,但他并没有松开少女的手,
“洛姑娘,你现在试着感应贫道在想什么。”
洛惜禾有些不确定地闭上眼睛,她眉心那道纹路闪了闪。
她感觉到一股不属于自己的情绪涌进来,像是被压在潭底的暗流,忽然找到了一个出口。
洛惜禾睁开眼睛,她只好实话实说:
“乱七八糟的,圣人,我不太懂。”
准提愣了一瞬,随即他哈哈大笑起来。
他松开了她的手指,指尖却在少女的手背上轻轻划了一下,动作若有若无的,他像是无意的,又像是刻意的,快得让人来不及分辨。
“洛姑娘,不懂便对了。贫道的心思,哪是你这小姑娘能懂的。”
准提笑着摇了摇头,他琥珀色的眼瞳里微光闪烁,
“你感应贫道的时候,可曾觉得难受?”
闻言,洛惜禾摇了摇头。
“那便好。”
准提转身欲走,他忽又停住,偏过头来看她,
“洛姑娘,你要记住,这心印是双向的。你在想旁人时,贫道也能感知到。往后夜里若是想旁人,记得想着贫道来盖一盖。”
准提这话说得云淡风轻,他像是玩笑。可他没有等洛惜禾回答,便大步离去,深蓝色道袍在晨风里猎猎作响。
七宝妙树在他另一只手中剧烈地颤动起来,树梢的菩提花一朵接一朵地绽开,开得不管不顾,像是要把整片菩提林都染成金色。
准提放下手,他盯着那树繁花,喃喃道:
“倒成了贫道自己的心魔。”
同一日午后,接引的禅院来了一位不请自来的客人。
接引依旧坐在池边,他缓缓睁开眼。
白莲道人站在院门外,青白镶金边的道袍纤尘不染,他的面上是那副万年不变的温润微笑。
他恭敬拱手:
“弟子有一事,想请教教主。”
接引微微颔首,白莲道人便走进来,在他对面的石凳上坐下。
白莲道人没有去看池中那片青浮萍,他直接开门见山。
“是关于洛姑娘,她来灵山已有数日,教中上下皆知她身负造化青莲本源,却不知教主对她有何安排。今日,弟子斗胆一问,教主打算如何安置她?”
接引沉默了许久,念珠在他指间缓缓转动,舍利子碰撞的声音极细微,却在这方寂静的禅院里传得很远。
“白莲,那你有何想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