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青莲入怀 36

接引的禅院里，准提盘腿坐在师兄对面的蒲团上。

接引闭目入定，念珠在他的指间缓缓转动。

夕阳从西边的院墙外斜斜照进来，将整座禅院染成一片沉静的金色。

“师兄，”

准提忽然开口，

“你对洛姑娘，好像与对别人不一样。”

闻言，接引缓缓睁开眼，他暖金色的眼瞳望向师弟，没有说话。

“你还答应让洛姑娘每日来陪你说话，”

准提拨弄着七宝妙树的叶片，他的语气随意，

“贫道认识师兄无数万年，你从未让任何人在你的禅院里这般自由出入。连贫道来你这儿，都要先敲门。”

准提笑了一下，

“虽然，贫道从来不敲。”

接引依旧没有说话，他知道师弟说的是事实。

他确实是破例了，不止破例了一次，让洛惜禾进禅院是破例，每日来陪她说话是破例，让她坐在自己身边是破例，亲手给她泡茶是破例。

最不该的是，他昨日在她离开后，用念珠替她推演了一整夜的安危。

念珠，是接引证道以来用来度化众生的法器。他昨夜却用它来推演一个少女的未来是什么样的。

“师兄，”

准提的声音忽然正经了几分，正经到接引不由抬起眼帘看着他，

“贫道今日用菩提心印感应她，发现一件事。”

接引询问道，

“何事？”

“她的本源太干净了，”

准提继续说，

“干净到能穿透一切术法的壁垒，贫道的心印，本应是单向的监视，却被她反过来牵动了七宝妙树。这意味着，她若心痛，贫道也会感应到；她若欢喜，贫道也能感知到那份欢喜。”

准提顿了顿，

“师兄可觉得这是好事？”

接引沉默了片刻，他缓缓道：

“你觉得呢？”

准提拨弄七宝妙树的手指停了，他低头看着树梢那几朵新绽的菩提花，沉默了很久。

他将七宝妙树轻轻一顿，站起身来，池角那片青浮萍，在他影子里轻轻晃了晃。

“贫道觉得不是好事。贫道的道心，不该被一个小姑娘牵动。”

准提顿了顿，他忽然笑了笑。

“但是，贫道不想切断这道感应。”

准提转身朝院门走去，走到一半忽然又停下来，他没有回头。

“师兄也是吧？”

接引没有回答，念珠在他指间缓缓转动，夕阳将他的侧脸染成一片沉静的暖金色。

他垂下眼帘，重新闭上眼睛，没有回答师弟的问题，也没有反驳。

准提等了一会儿，他没有等到答案，便笑着摇了摇头，大步走出了禅院。

入夜，灵山的钟声又响了。

洛惜禾趴在窗台上，她的手里捏着两颗红果子。

一颗是今早那只小鸟送她的，另一颗是昨夜出现在窗台上的。

少女将两颗果子并排放在窗台上比了比，她发现它们大小相近，颜色相仿，连光泽都几乎一模一样。

洛惜禾抬起头，她望向院墙的方向。

金蝉子今天不在墙头，她看了一会儿，没有看到那道玄色的身影，便低下头，对着两颗红果子发呆。

然后洛惜禾拿起其中一颗，咬了一小口，是甜的，比上次那只小鸟送的更甜一些，汁液在舌尖化开，带着一丝极淡的草木清甜。

她忽然明白了什么，第一次那只鸟送给她的果子，不是那只鸟自己摘的，是金蝉子。

他以为她喜欢吃这种果子，便每天去摘，第一次借了小鸟的嘴，第二次实在找不到那只鸟了，便放在窗台上。

洛惜禾将两颗果子都吃完了，然后她像往常一样对着墙头的方向轻轻说了一句：

“谢谢你。”

墙外没有人应声，少女也不介意，自顾自的睡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