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沈清竹带宋南希一起回了自己的临时住处,说是住处,其实是西郊这片废弃工业区里一间临时征用的仓库。
铁皮墙壁,水泥地面,靠墙搁着一张行军床,床头堆着几箱弹药和急救物资。
一盏应急灯吊在头顶,光线惨白,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地投在地上。
宋南希站在门口,雨水顺着她针织衫的下摆滴滴答答落在地上,汇成一小滩。
少女环顾四周,她的目光在行军床上停了一秒,又移开了,她是在确认自己所处的环境。
沈清竹已经走到床边坐下,他动作利落地脱掉外套,露出里面的黑色紧身短袖。
布料湿透后贴在少年的身上,勾勒出清晰的肌肉线条。
他肩膀上的刀口还在往外渗血,被雨水泡得边缘发白,看着有些狰狞。
在宋南希的目光注视下,沈青竹单手翻出急救箱,他的动作熟练得像做过无数次。
碘伏、纱布、绷带,一一摆开,然后,沈青竹才重新抬头看她。
宋南希还站在门口,湿透的针织衫裹着她纤细的身体,领口歪斜,露出一侧白皙的肩线。
那几缕湿发还黏在她的颈侧,水珠顺着发梢滚落,滑进锁骨窝里,停在那里,看上去亮晶晶的。
她整个人都湿漉漉的,看上去像一只被雨淋透的小猫,可少女的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她安静地站在那里,用那双又圆又大的杏眼看着他。
见状,沈清竹的眉头皱了一下。
少年快速起身,他从床底拽出一个行军背包,翻了件干净的黑T恤出来,然后扔给宋南希。
“拿去换上,你刚才淋了雨,回头可别感冒了,会很麻烦。”
宋南希接住衣服,她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他。
少女那双眼睛里的意思很明确:
我要在这里换吗?
在她的目光之下,沈清竹转过了身。
很快,背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
少年盯着铁皮墙壁上剥落的漆皮,喉结不自觉地动了一下。
这时,背后传来了宋南希的声音,
“我好了。”
沈青竹转过身,他的黑T恤穿在宋南希的身上大得像条裙子,松松垮垮地罩到腿根,袖子长出一截盖过了手背。
少女把过长的袖口往上卷了卷,露出一截细白的手腕,上面还残留着刚才被他攥出来的红印。
沈清竹的目光在那道红印上停了一秒,然后他面无表情地移开了。
“你过来。”
少年冷着脸开口说。
闻言,宋南希走过去,她在沈青竹旁边的床沿坐下,两人隔了不到一个拳头的距离。
沈清竹拿起剪刀,他把自己肩膀伤口周围的布料剪开,露出完整的刀口,不算深但长,从肩头斜斜地划到上臂,皮肉外翻,被雨水泡得惨白。
少年咬住剪刀的把手,腾出双手去拧碘伏瓶盖,他的动作粗粝而熟练,像是无数次这样自己处理过伤口。
见沈青竹暂时不需要自己的帮忙,宋南希就在一旁安静地看着。
碘伏倒上纱布,沈青竹单手准备往伤口上按,但是角度不太顺手,他第一下没对准,蹭到了伤口边缘的皮肉,少年的眉头皱了一下,他没有出声。
就在这时,一只手伸过来,握住了他拿着纱布的手。
沈清竹的动作一顿,宋南希从他手里把纱布抽走了。
少女的手指微凉,蹭过他的掌心,软得几乎没有任何力道。
宋南希没说话,她只是把纱布重新蘸了碘伏,然后侧过身,凑近他的肩膀。
两人之间的距离立刻拉近了,沈清竹僵在原地。
宋南希低头处理伤口的动作很轻,和她的性子一样淡,没有多余的话,她就只是把纱布按上去,另一只手扶着他的上臂稳住,动作生涩却认真。
少女几缕湿发从耳后滑落,发梢蹭过他的手臂,很轻又很痒。
沈清竹觉得自己肩膀上那点疼,早就被另一种更密集的感觉盖过去了。
他低头,能看到宋南希低垂的睫毛,她的睫毛很长,在惨白的灯光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少女的鼻尖小巧,嘴唇丰润,她认真地替他清创,却依然是那副无波无澜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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