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南市西郊的废弃工业区里,潮湿的空气混着铁锈和血腥气。
几具穿着黑色信徒服饰的尸体歪斜地倒在坍塌的墙垣间,雨水冲刷着他们身下暗红色的积水,蜿蜒流向碎裂的水泥地缝隙。
沈青竹甩了甩手中短刀上的血,动作利落又冷淡。
他比以前高了,身形更挺拔也更硬朗。
深棕偏黑的发丝被雨水打湿,凌乱地贴在额前,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黑色信徒服饰湿漉漉地裹在身上,勾勒出宽阔的肩线和收紧的腰身。他整个人都笼着一层沉冷的戾气,
和三年前那个虽然桀骜张扬,但眼底还有光的少年判若两人。
“沈哥,东区清完了。”
就在这时,耳机里传来低沉的声音。
“嗯,你们回去吧。”
沈青竹简短地应了一声,他抬起手背随意抹去下颌处溅上的血迹,准备转身往集结点走去。
在雨幕里,这片废弃厂区静得只剩下雨声。
然后,沈青竹听见了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声音。
像是有谁不小心踩到了什么,他几乎是本能地往侧方看去。
只见一栋半塌的旧厂房门口,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娇小的身形,一件米白色针织开衫松垮垮地挂在肩上,雨水已经打湿了大半,黏在纤细的胳膊上。
她的长发被随意地挽在脑后,用的是一枚简单的夹子,有几缕湿透的碎发垂在白得晃眼的颈侧。
那人似乎并没有注意到他,她正低头看着地上某具信徒的尸体,神情淡淡的。
见状,沈清竹的脚步一下顿住了。
不是因为那个人出现在这里不合时宜,而是因为那张脸,一直出现在他无数个午夜惊醒的噩梦里。
少女有着一双圆而大的杏眼,眼尾微微下垂,带着惹人怜爱的无辜感。
她的脸颊还带着一点婴儿肥,被雨水打湿后显得愈发白皙。
小巧的鼻尖,丰润的嘴唇透着水红,她和三年前一模一样,连那副毫无波澜的神情都一模一样。
此时此刻,少女站在尸体旁边,她像是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
然后,似乎是察觉到了沈青竹的目光,少女抬起头。
隔着雨幕,她的那双眼睛对上了他的视线。
沈青竹握着短刀的手收紧了一瞬,他脑子里某个角落有个声音在说:这是幻觉。
这三年里他有过无数次幻觉,每一回都是这张脸,每一回最后都会在雨里碎掉。
少女歪了歪头,她用困惑的目光打量着他,像在辨认什么。
那双杏眼里依然没有太多情绪,只是微微眯了一下,然后,
“沈……青竹?”
少女的语气带着一点不确定,声音和他记忆里一模一样。
沈清竹觉得自己胸口有什么东西被狠狠撞了一下,闷闷的疼。
下一秒,他已经大步走了过去。
沈青竹自己都还没有反应过来,他的左手却已经扣住了那个娇小身影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把那截细白的手腕捏碎。
少女整个人被拽得踉跄了一步,头上的夹子松脱,半湿的长发披散下来,落在肩头和背后。
她仰头看他,那张白皙的脸上没有惊恐,只是微蹙着眉,她像是有些不满被这么粗暴地对待。
“你……”
宋南希刚想开口。
“宋南希。”
沈青竹打断她,他的声音低哑得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帽檐下的眼睛死死盯着她,他那双狭长锋利的眼睛里翻涌着太复杂的东西,最多的是不敢置信。
闻言,少女眨了眨眼:
“嗯,是我。”
她就这个样子,没有任何多余的解释,也没有心虚。
沈清竹觉得自己太阳穴在突突地跳,他攥着她手腕的那只手不自觉用了更大的力气。
宋南希终于轻轻“嘶”了一声,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又抬头看他,少女的眼睛依然大而圆,没什么波澜,只多了一点点不满。
“疼。”
宋南希无奈开口说。
她的神情和三年前一模一样,那时候她也是用这种眼神、这种语气跟他说话,明明是他故意找茬和她吵架,她就只是安静地听着,然后淡淡地说一句“你好吵”。
他从她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也听不出亲近或疏远。

这个世界是1V4,男主有林七夜,沈青竹,安卿鱼,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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