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青莲入怀 25

暮色四合，灵山沉寂。

洛惜禾趴在莲池边的栏杆上，她正百无聊赖地用指尖蘸了池水，在石板上画今日见到的那些人。

她画了一朵花，在旁边歪歪扭扭地写了个“白”字。

写完后，洛惜禾歪着头看了半晌，她又在“白”字旁边添了几笔，把那朵花的花瓣描得更细了些，叶脉也勾了出来，末了还在花心里点了一颗小小的露珠。

很快，洛惜禾就身后传来一声轻笑。

“洛姑娘倒是把贫道画得真好看。”

洛惜禾回过头去，看见白莲道人正站在她身后不远处，他的手里端着一碟点心。

男人依旧是那副温润如玉的模样，青白镶金边的道袍，银发如流瀑披散肩头，他浅琉璃色的眼瞳里含着笑意，也不知站了多久。

见状，洛惜禾有些不好意思，她伸手想把石板上的涂鸦抹掉。

白莲道人却已撩袍蹲下身来，他将点心碟子放在石板上，抬手虚虚挡住了她的手。

“不必抹，贫道很喜欢。”

白莲道人一边说着，他从她手中接过那根蘸了水的指尖，其实是虚虚托着她的手腕，用袖口替她擦去了手指上沾的水珠和石粉。

男人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擦拭一件极珍贵的瓷器。

洛惜禾乖乖让他擦，另一只手已经伸向点心碟子，拈了一块塞进嘴里，少女的腮帮子鼓鼓地嚼了两下，她含含糊糊地说了声“好吃”。

白莲道人看着她鼓鼓的腮帮子，他的唇角弯了弯，松开她的手腕，顺手将那块画了画的石板往旁边挪了挪，免得被点心碟子压到。

“洛姑娘，你今日去了不少地方。”

白莲道人说道，他的语气随意，像是在闲聊。

“嗯，我去了接引圣人那里，”

洛惜禾又拈了一块点心，

“他的院子好安静，只有几棵老树和一方小池子。”

“教主喜静，”

白莲道人微笑道，他将点心碟子往她手边推了推，

“除了洛姑娘，贫道还没见过教主请谁进过他的禅院。”

闻言，洛惜禾眨了眨眼，她似乎不太明白这是多大的殊荣。

她只是点了点头，继续吃点心，两条悬在石凳外的腿晃啊晃的。

白莲道人没有再多问接引的事，他安静地坐在她旁边，看少女吃点心，偶尔在她噎着的时候适时递上一盏清茶。

莲池里的灵鱼聚在洛惜禾脚边的水面下，他们挤成一团，嘴巴一张一合，像是在等她也喂它们点什么。

夜色渐深，灵山的晚风从院墙外吹进来，带着山下枯土的气息，和院内莲池的水汽搅在一起，变成半是荒芜半是生机的气味。

“白莲道长，”

洛惜禾忽然停下咀嚼，她转头看他，

“你平时都做什么？”

白莲道人微微一怔，这个简单的问题让他沉默了片刻。

做什么？执法，算计，杀人。在各方势力间周旋，为西方教掠取气运，铲除异己。

在微笑中给人希望，又在微笑中让人绝望。

可这些白莲道人都不能说，更不可能说给洛惜禾听。

“处理教务，画些画，养几朵花，”

白莲道人垂下眼帘，他给自己倒了盏茶，

“洛姑娘，贫道的日子无聊得很。”

“不无聊呀，”

洛惜禾认真地说，

“你画画那么厉害，比我见过的所有人都厉害。”

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虽然，到现在为止，我见过的人也不多。”

闻言，白莲道人端着茶盏的手轻轻顿了一下，他垂下的眼帘遮住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什么东西，没有人看见。

片刻之后，他将茶盏举到唇边，喝了一口，依旧是那个温润如玉的白莲道人。

“洛姑娘若是喜欢，贫道可以再画一幅给你。”

这下，洛惜禾的眼睛亮了，她放下点心就往他身边挪了挪：

“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