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惜禾歪了歪头,她认真地想了想,然后说:
“白莲道长人很好呀。”
听到少女这么说,金蝉子的下颌猛地绷紧。
“他人很好?”
他笑了一声,声音听起来冷冷的,
“你和他不过是几面之缘,怎么就知道他是好人了?”
闻言,洛惜禾沉默了片刻。
少女只是蹲在莲池边,她低下头,用指尖轻轻拨弄池水。
水面上荡开一圈又一圈涟漪,将池中白莲的倒影搅得支离破碎。
“我知道。”
然后,洛惜禾轻轻说了一句。
闻言,金蝉子怔了一下。
“白莲道人对别人怎么样不知道,但是他对我很好啊。”
洛惜禾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而且之前在南疆,是白莲道人把我带回来的,要不然的话,我说不一定都被饿死了。”
少女抬起头,她侧过脸来看他。
她那双淡青色的眼睛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澄澈,澄澈得有些刺眼。
“金蝉道长,我觉得你也不像坏人。”
金蝉子的呼吸再次顿住,他忽然朝她走了几步,脚步不自觉地急促。
洛惜禾没有动,她依旧蹲在莲池边仰头看着他,像一只不设防的幼鹿。
金蝉子站在少女的身后,他低头看着她毛茸茸的发顶。
“你不怕我,”
金蝉子低声说,
“是因为你不知道我是谁。”
“那你是谁啊?”
洛惜禾好奇的开口问道。
这下,金蝉子沉默了。
他是西方教的金蝉,是六翅金蝉化形的大罗金仙,是杀伐无数的掠食者,是连同门都畏惧三分的冷面修罗。
他可以坦然地说出这些,可在她说出“你有点凶”之后,金蝉子忽然不确定自己还想不想听到她对自己的评价。
金蝉子最终没有回答洛惜禾的问题,他转身朝院门走去,走到一半忽然停住了。
“白莲若是问起来,你别说我来过。”
说这句话的时候,金蝉子没有回头。
洛惜禾好奇的开口问道,
“为什么?”
金蝉子的语气没有起伏,
“没有为什么。”
洛惜禾看着他被玄色长袍裹紧的挺拔背影,她忽然说:
“金蝉道长,你明天还会来吗?我一个人呆着有些无聊。”
金蝉子没有回答,他继续往前走,脚步比来时更沉更快,像在逃离什么东西,可他没有说不会。
院门的禁制在金蝉子靠近时自动裂开一道缝隙,白光从缝隙里涌进来,落在他的暗金边玄色僧袍上。
金蝉道在缝隙前站了一瞬,他忽然抬手,将一样东西抛了回来。
那东西在空中划过一道暗金色的弧线,落在洛惜禾面前的石板上,发出清脆的一响。
她低头一看,是一枚金色的蝉蜕,只有指甲盖大小,薄如蝉翼,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暗金色光泽。
“你戴在身上,”
金蝉子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他的语气依旧是冷硬的,却比方才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山里禁制太多,有这个便不会触发杀阵。你若要四处走动的话……免得日后麻烦。”
闻言,洛惜禾将那枚蝉蜕拈起来,她放在掌心里看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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