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村后山,晨雾未散。
山间的空气带着草木与泥土混合的清冽气息,鸟雀在枝头跳跃鸣叫,将寂静的清晨一点一点啄破。
姜溪棠站在一处地势稍高的坡地上,她的怀里抱着晨曦,目光落在前方的空地上。
今日她穿了一身青衣,素淡如竹,衣袂在山风中微微拂动,衬得她整个人愈发清冷出尘,像一株长在崖壁上的青竹,风骨天成,不染尘埃。
空地中央,石昊正与毛球相对而立。
少年一身白衣,身姿挺拔如松,高马尾束得一丝不苟,几缕碎发被晨风吹拂,在他清俊的侧脸边轻轻飘动。
他负手站在那里,什么动作都没有,便已有了一种说不出的气度。
这个年纪的石昊,像一柄出了鞘却还未见血的长剑,锋芒内敛,却让人不敢逼视。
毛球蹲在石昊肩上,毛茸茸的小爪子搭着他的耳朵,凑在少年的耳边吱吱吱地说着什么。
它说得很认真,一双圆溜溜的黑眼睛瞪得大大的,偶尔还用爪子比划两下,像是在交代什么极紧要的事。
石昊微微侧着头,他听得很专注,偶尔点一下头,神色郑重。
这一人一猴的搭配看上去有些滑稽,但姜溪棠知道,那只看上去圆滚滚、憨态可掬的小猴子,并非凡物。
毛球的本体是太古凶兽朱厌,在传说之中,朱厌现世,天下战乱。
那是上古传说中的灾厄凶兽,属于尊者级别的太古强者,它曾与大荒山宝出世时与其他四大凶兽争夺至宝,被围攻之下,为了保全性命自碎真身,变成了一只圆滚滚的金色幼猴。
这些事情,都是石昊告诉她的。
少年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很平淡,他显然是老早就知道了毛球的来历。
姜溪棠当时看了石昊一眼,她没有多问,心中却对这只小猴子多了几分审视。
如今的毛球,它看上去毫无杀伤力,整日抱着灵果啃,追着晨曦跑,被踩了尾巴就吱吱叫,但它的骨子里流淌着太古凶兽的血脉,那些与生俱来的本能和记忆,从未真正消失过。
而毛球掌握的两大顶级宝术,如今正在传授给石昊。
在姜溪棠到来石村之前,石昊便已跟着毛球学了这两门宝术。
她的到来打乱了原本的节奏,这人像是被磁石吸住了一样,姜溪棠走到哪他跟到哪,恨不得一天十二个时辰都贴在她身上,修炼的事自然就荒废了几日。
不过,石昊天生悟性高得惊人,即便是断断续续地学,短短时日也已将两门宝术掌握得差不多了。
今日毛球说要检验一下他的成果,便约了这后山空地。
姜溪棠反正无事可做,她便抱着晨曦跟了过来。
晨曦窝在她臂弯里,毛茸茸的脑袋枕着她的手臂,它眯着眼睛,对即将开始的比试毫无兴趣。
她低头看了它一眼,心想,观望一下也好,不如来一起看看这来自上古凶兽的宝术,到底有何特别之处。
很快,毛球从石昊的肩上跳下来,它退开几步,转过身来面对着他,摆出了一个架势,就是看上去很可爱,气势不太足的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