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晋的目光从他空荡荡的右手移到林七夜脸上。
他哥站在门口的光影交界处,黑绸依旧蒙着眼,看不出神情的变化,但整个人给人的感觉和平时不太一样。
"哥,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
杨晋开口问,他的语气尽量放得随意,
"你的导盲杖呢?"
林七夜侧了侧脸,像是在辨认杨晋站的方向,然后他轻轻笑了一下,声音和往常差不多,带一点漫不经心:
"路上遇到点事,不小心弄掉了。"
林七夜顿了顿,他没有解释更多,只是微微抬了抬手,像是在示意这个话题到此为止:
"阿晋,我今天上课有点累,先上去休息了。"
说完,他绕过杨晋身边,往楼梯的方向走。
杨晋站在原地,他看着哥哥的背影一步一步地上了二楼,推开房门。
杨晋没有立刻动,他站在玄关的暗影里,听着楼上没了动静,才慢慢地呼出一口气来。
小黑癞蹲在他脚边,它仰着脑袋看他,喉咙里发出极轻的一阵咕噜声,像是在表示某种不安。
杨晋蹲下身,伸手摸了一把它的脑袋,触碰到猫耳朵后面那层细软的绒毛时,就在林七夜经过他身边的时候,他刚才忽然闻到了一点什么。
很淡的味道,被晚风一吹几乎就要散了,可在他凑近小黑癞的鼻尖旁边时,那气味又清晰了一瞬。
是铁锈一样的气息,带着一点涩和腥,让人心里猛地跳了一下。
那气味他并不陌生,以前在菜市场路过肉铺的时候闻到过,在医院走廊经过急诊室的时候也闻到过,是血腥味,他的手指僵了一瞬。
杨晋蹲在客厅的地板上,和小黑癞面面相觑。
狗的圆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亮晶晶的,尾巴已经不再摇了,安安静静地垂在脚边。
他哥今天晚上这么晚才回来,在路上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林七夜推开房间门的时候,他的动作下意识地比平时轻了一些。
他反手将门合上,还没来得及转身,一团温热的气息就凑了过来。
温希宁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她赤着脚踩在地板上,三步并作两步地扑到他跟前,鼻尖几乎贴着他的衣襟,像一只警觉的小动物那样轻轻抽动着嗅了嗅。
"七夜,你身上怎么有股怪味道?"
少女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尾音微微上扬,含着一丝困惑。
林七夜伸手摸了摸她的发顶,安抚地拢了拢,他的语气和平时一样轻缓温和:
"没什么事,可能在路上不小心蹭到了什么脏东西,我一会儿去洗个澡就好了。"
温希宁的脸还埋在他胸前,鼻尖皱了皱,她又嗅了两下。
那气味有些陌生,不怎么好闻,和他平时身上清冽干净的皂角味道完全不一样,像夹杂了什么不干净的角落才会有的浊气。
温希宁眨了眨眼睛,她心里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可林七夜表现的很正常。
她犹豫了两秒,最终还是把那点疑惑压了下去,小小的脑袋在他胸口拱了拱,含糊地"嗯"了一声。
林七夜低下头,用下巴轻轻碰了碰她的发顶,他没有再多说什么。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