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子鱼看着他,那双明亮的眼睛里有探究。
"你刚才怎么反应这么大,"
她轻声开口说,声音里带着柔软的味道,
"哪吒,你该不会是偷偷地背着我做了什么亏心事吧?你要是真的做了什么,就赶紧老实交代,否则回头我可不会原谅你的。"
少女说着,她又凑近了一点点。
看着哪吒不说话,他只是垂眸看着她,嬴子鱼心里那点疑虑又浮了上来。
她微微仰着头,目光落在他那双墨色的眼睛里,开口说了一句:
“低头。”
她的语气像在使唤一只不听话的大猫。
哪吒倒也听话,他的身体比他的脑子快多了,听到嬴子鱼这么说,便乖乖地低下了头。
少年修长的脖颈微微弯折,那张漂亮的脸便凑到了她面前,近到他能看清她眼睫的每一根弧度。
见状,少女眨眨眼,顺势踮起脚尖。她伸出双手,纤细的手臂环住了哪吒的脖颈,整个人几乎是挂在了他身上。她的手指在他颈后交扣,掌心贴着他的后颈,温热而柔软,带着一股淡淡的花香。
然后嬴子鱼抬起头,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凑近了他的脸,近到两个人的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
她盯着哪吒的表情,像是在端详一件看不透的东西。
“你到底是怎么了?”
她问,声音比方才轻了一些,却带着带着探究意味的语气,
“今天真的很反常,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哪吒吗?”
听到嬴子鱼的这个问题,哪吒愣了愣。
他确实不是她认识的那个哪吒。
他不是那个和她从小一起养在昆仑池里的先天灵珠,不是那个把她带在身边养了千百年的少年,不是那个和她拜了堂成了亲,与她朝夕相对的同床共枕之人。
他是一个从另外一个世界来的过客,一个莫名其妙闯进了她生活的外来者。
他应该坦白的,这个念头从哪吒的脑海中闪过,像一个明知应该去做却迟迟没有动作的指令。
他看着少女那双好奇又疑惑的眼睛,她看着他,目光里有关切,有困惑。她凑得那么近,近到他能感觉到她呼吸时带起的那阵微小的气流拂过他的下巴,痒痒的。
可哪吒不想坦白,他说不清为什么。
也许是因为坦白之后,她看他的目光就会变了,不会再这样亲近,不会再这样毫无防备。
她会警惕,会用看陌生人的眼神看着他,她甚至会问“你到底是谁”“你把我的哪吒弄到哪里去了”。
他不喜欢那样,一想到小鱼把他当成了另外一个人,所以她才会一直对他这么好,一直想要亲近他,哪吒又隐隐感觉不舒服。
那种不舒服像一根细细的刺,扎在哪吒心底某个他从前没有留意过的角落,不疼,却让他怎么都觉得不对劲。
哪吒晃了一下神,嬴子鱼看着他这副模样,少年低垂着眼睫,他的目光有些涣散,明显又在走神,她的心里有些无奈。
她怎么感觉这人就像是走火入魔了一样?心事重重的,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和他说话他也听不进去,叫他也反应不过来,整个人飘忽忽的像是魂魄不在身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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