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比失明更让人难以承受的,是林七夜告诉别人自己看见了什么之后的事情。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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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林七夜的眼睛,姨妈带他跑遍了城里的大小医院,医生们都摇头说查不出器质性病变。
后来,林七夜终于忍不住说了实话,他说自己那天是因为看到了神明,所以才被灼伤了眼睛,于是那段时间的诊室里,多了几位穿白大褂的精神科医生。
他在精神病院的那间病房里,一住就住了好几年。
在这几年的时间里,林七夜学会了一件事:
有些话说出来,比不说更可怕。
于是,后来他开始配合治疗,说自己之前都是妄想,说这世上其实并没有什么神明,说他只是太害怕了所以编造了一个幻觉来安慰自己。
医生们评估了又评估,终于在他的档案上盖了一个"已康复"的章,把他放了出来。
但林七夜自己知道,这个世界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那些存在于市井烟火缝隙之间的,常人看不见够不着的东西,一直在暗处涌动着。
他十岁那年看到的也许不是幻觉,而是真相的一角。
如今床上睡着的这个少女,不也是另一个无法用常理解释的存在吗?
只不过,他至今也不知道温希宁到底是什么。
林七夜不确定她是不是和当年他在屋顶上见到的那类存在一样,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家墙根下,为什么只有他能看见她,为什么她什么都不记得。
少年在床边又立了片刻,然后俯身,轻手轻脚地爬上床。
一米五的单人床本来就不宽,少女蜷在靠墙的那一侧,剩余的空间只够一个人侧身躺下。
林七夜小心地避开她的身体,在床沿处躺平,木板在他身下发出轻微的响动。
他的手指无意间碰到她的后颈,那一小片皮肤温热柔软,林七夜指尖微凉的温度触上去,少女的身体轻轻颤了一下,像是被凉意惊扰了浅梦,眉心微微蹙起。
然后她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转向他的方向。
少女眼睛半睁半阖,睫毛像两把小扇子,视线还带着浓重的睡意,朦胧地投在他的脸上。
"七夜,你回来了。"
她的声音软而轻,像含着一团棉花。
林七夜嗯了一声,他握住她从被子里伸出来的那只手,低头在她指尖上亲了亲。
女孩的手指细细软软的,她的指尖有一点凉,被他唇温焐着,慢慢暖起来。
"我吵醒你了?"
林七夜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温柔,
"困的话再睡一会儿,我陪着你。"
温希宁乖巧地点了一下头,几乎是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眼皮就又沉了下去。
她的身体重新放松,脑袋自然而然地往林七夜怀里拱了拱,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呼吸迅速变得均匀绵长。
林七夜单手搂着她的后背,让她的脸贴在自己的胸口。
少女的发丝蹭着他的下巴,她发间那股清淡的花香弥漫开来,混着她体温蒸出来的暖意,丝丝缕缕地钻进他的呼吸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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