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子鱼喊他们“爹”“娘”的时候,她的声音又甜又自然,显然已经喊了不知道多少年了。1
然后,李靖的目光转向了哪吒。
哪吒对上了他慈爱的目光,他一时间有些恍惚。
在他那个世界里,李靖看他的眼神从来不是这样的。
他们之间的关系疏远而冷淡,像两根被放在同一间屋子里,却永远不会碰面的柱子。
哪吒敬李靖是父亲,李靖敬他是神仙,父慈子孝的场面也有过,可那背后总是隔着一层什么,像是冰面底下的水,表面平静,底下暗流涌动。
而此刻,李靖看他那道目光里,只有慈爱。
他的目光没有戒备和疏离,就只是一个父亲看着自己儿子时该有的样子。
“吒儿,”
李靖把手里的石盒递过来,他的语气温和,
“这是你娘亲手做的,是你们喜欢的那个味道。早上刚做的,还新鲜着呢。”
哪吒看着那只递过来的石盒,他又看了看李靖,片刻之后伸出手,接了过来。
“谢谢爹。”
他的语气也谈不上多热络,但那句“爹”出口的瞬间,他还是感觉到了难以言说的触动。
李靖拍了拍他的肩膀,掌心厚实又温暖:
“傻孩子,你跟爹娘还客气什么?”
殷夫人也拉着嬴子鱼走了过来,她腾出一只手,伸手摸了摸哪吒的脸。
她的掌心温热而干燥,温暖气息。
她的手指轻轻蹭过哪吒的脸颊,目光里全是慈爱。
“瘦了一些,”
殷夫人开口说,她的语气带着几分心疼,
“是不是又忙着修炼辟谷,没好好吃饭?”
哪吒被那只手摸着,他一时之间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他站在那里,手里捧着石盒,脸被人摸了,面前站着一对对他满眼慈爱的父母,这一切都太陌生了。
陌生到让他觉得自己像是一个走错了片场的人,误入了别人的生活,穿上了别人的衣服,享受了别人的温暖。
可那种温暖,又确确实实地落在了他身上。
他那个世界的李靖,从来没有用这样的眼神看过他。
他们之间的关系不像这样,不像真正的亲生父子那样亲近自然,没有任何芥蒂和隔阂。
哪吒张了张嘴,他想说点什么,可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最后少年只是抿了抿嘴唇,他低低地“嗯”了一声,算作回应。
殷夫人见他不说话,她也不追着问,笑着收回了手,转头去看嬴子鱼:
“来,小鱼,娘看看你们种的花,刚才远远看着就觉得好看。”
嬴子鱼挽着殷夫人的胳膊,高高兴兴地带着她往花园里走,一边走一边给她介绍那些花的品种和名字。
李靖则走到哪吒身边,他也不多说话,只是并肩站着,看着前方的两人。
因为花还没有浇完,李靖和殷夫人既然来都来了,大家便凑在一起继续浇花。
殷夫人也施展仙法帮忙,李靖则负责把那些已经浇好的花丛再用灵力润一润。
四个人在花丛间穿行,水珠在阳光下飞舞,衣袂在微风里飘动,画面和谐又美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