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哪吒 104（会员）

李长寿站在陈塘关的城墙上，他看着那道飞向封神台的灵光，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早就知道会发生这件事，早就知道石矶会死在太乙真人的九龙神火罩下，这一箭会成为引爆两教矛盾的导火索。

可当这一切真实地发生在眼前的时候，李长寿还是觉得心头沉甸甸的。

他改变不了，道祖鸿钧亲自现身告诉过他，改变不了。

哪吒也知道自己闯祸了，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

就是这双手，拉开了那把几千年来没人能拉得动的弓，射出了那支跨越万里，精准地夺走了一条人命的箭。

他当时只是好奇，只是想试试，想知道自己能不能拉开，他只是想知道那把传说中的神兵，是不是真的有他爹说的那么神奇。

他没有想杀人，他连骷髅山在哪个方向都不知道，更不知道那里有一个叫白骨洞的地方。

李长寿来找他的时候，哪吒正呆在练功场的角落里发呆，孤零零的，像一株被遗落在角落里的野草。

李长寿走到他面前，他没有问哪吒在做什么，也没有问他是不是在自责，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哪吒的肩膀。

“哪吒，有些事情，早已注定。”

李长寿的声音就这样平静响起，

“这根箭，就算你自己不去射，天道也会让你去射的，这不是你能做的决定，也不是你该负的责任。

你只是在这条路上走了一小步，可这条路在你走上去之前，就已经在那里了。”

哪吒没有抬头，可他攥着衣角的手指微微松了松。

“长庚师叔，”

少年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沙哑，

“可是碧云童子确实死于我的手下。”

“碧云童子已经随着石矶娘娘一起登上了封神台，他们并没有死去，而是拥有了新的身份。”

李长寿沉默了片刻，他的声音温和得像春天的风，

“哪吒，这世间的生灵，总有其存在的意义，如今有人以大义为名，想要抹除他们的存在。

而师叔我却是觉得，生灵自有灵性，大道应该多元平衡，而不是一味追求绝对可控的固化秩序。

“现如今，我说的话，你可能还不能完全明白，但是，哪吒，你要知道，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这一箭射出去了，后面的路，你还得好好地走下去，日后师叔可离不开你的帮忙。”

哪吒低着头，没有说话。过了好一会儿，他慢慢地抬起头来。

少年的眼眶微微泛红，他看着李长寿那双温和的眼睛，用力地点了点头。

经此一事，哪吒原本打算偷偷前往须弥山的计划也被耽搁了。

太乙真人专门把他叫到跟前，嘱咐他这段时间就待在陈塘关里好好修炼，哪里都别去。

外面不太平，石矶娘娘虽然死了，可截教那边未必就这么算了，万一有人暗中寻仇，哪吒要是没有师门长辈在身边，出了事谁也来不及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