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吒记得清清楚楚,院子里的那些花都是小鱼亲手种的。
小鱼喜欢花,各种各样的花,她把昆沙宫的每一个角落都种上了花,一年四季都有不同的花开,整个府邸像一座大花园。
可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少年皱了皱好看的眉头,他的目光冷了下来。
哪吒加快脚步,穿过庭院,踏入昆沙宫的正殿。
正殿里的摆设倒是没怎么变,那些早期置办的家什都还在。
可哪吒一眼就看出来不对,东西少了。
那些他和小鱼后面一起添置的东西,全部都不在了。
哪吒愣住了,他站在原地,目光从正殿的这一头扫到那一头,又从那一头扫回这一头。
陈设还是那些陈设,家具还是那些家具,可这座宫殿像是被人抽走了魂魄一样,变得空洞而陌生。
它不再是昆沙宫了,至少不是他和小鱼一起生活过的那座昆沙宫了。
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
东西不见了可以再添置,花不见了可以再种,这些都无所谓。
重点是他那么大个媳妇去哪了?
哪吒的心忽然有些慌,他又去了偏殿、书房、花园、演武场,每一个角落都找遍了,到处都没有小鱼的身影。
难道是小鱼的恶作剧?
哪吒站在空荡荡的庭院里,他盯着那些被刨走的花留下的土坑,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小鱼确实有可能在跟他开玩笑。
前两天他装黑化骗她,把她吓得眼眶都红了,虽然他后来认了错,她也说原谅他了,但以她的性子,心里肯定还记着这笔账。
小鱼是一个记仇的人吗?也许她平时不记,但在这种被他骗过的事情上,她记得很清楚。
也许今天这一切就是她安排的。
她把东西都搬走了,把花都挪走了,然后躲到某个地方,等着他去找她。
这就是她的恶作剧,她在报复他前两天骗她的事。
他已经知道错了,也认错了呀。
那天晚上他抱着她说了好几遍对不起,她才肯把脸从他胸口抬起来,他以为这件事已经翻篇了。
哪吒闭上眼,他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体内有一道同心契,那是他与小鱼之间最深的羁绊。
无论她走到哪里,无论相隔多远,只要她还在三界之内,他就能通过这道契约感知到她的位置。
这道契约从未出过差错。
哪吒催动体内的同心契,神识顺着契约的指引向外延伸,穿过昆沙宫的墙壁,穿过天界的云海,穿过三十三重天的层层屏障,向四面八方搜索。
什么都没有,感应不到。
那道契约还在,哪吒能感受到它在他的神魂深处缓缓流转,可他感应不到契约的另一端。
像是有人把他和小鱼之间那条看不见的线从中间剪断了,他手里只剩下半截断线,另外半截不知道飘到了哪里去。
哪吒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少年整个人周围的气息忽然就变了,从原本的焦急变成了另一种更加危险的东西。
哪吒睁开眼,他看着空荡荡的昆沙宫,目光沉得像一潭死水。
“小鱼,”
他低声说,声音很轻很轻,像是在对空气说话,又像是在对自己说话,
“你在哪?你别吓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