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溪棠深吸一口气,她懒得再跟这人计较。
她转回头,继续看水面。
浮漂在水面上微微晃动,鱼线被水流拉成一条细细的弧线。
溪底的鹅卵石清澈可见,偶尔有一尾小鱼从石缝间窜过,在水底留下一道一闪而逝的影子。
石昊靠在她肩上,少年闭了一会儿眼,又睁开,他的目光落在姜溪棠握竿的手上。
她的手指修长白皙,骨节分明,因为用力的原因还泛着淡淡的粉。
握惯了剑的手握起钓竿来也稳稳当当,好看得很。
看着看着,这人的手就不老实起来。
他的手指从袖底探出来,先是轻轻碰了碰她的指尖,然后顺着她的手背往上摸,蹭过她的手腕,再沿着小臂一路滑到肘弯,又原路返回,在她手背上画圈。
少年的力道很轻,像羽毛扫过,若有若无。
姜溪棠察觉到了,但是没理他。
石昊又用指腹摩挲她手腕内侧那一小片薄薄的皮肤,那是整条手臂上最柔软的地方,脉搏就在那层薄皮下跳动。
他的指腹带着薄茧,触感粗粝又温热,蹭过去的时候带起一阵细密的痒意。
姜溪棠终于偏过头,用目光警告他。
石昊一脸无辜地回望她,手上却没停。
“你刚才不是问我为什么要自己钓鱼,”
姜溪棠收回目光,她看着水面,声音清冽如常,似乎完全没受那只不老实的手影响,
“用功法的话,成千上万的鱼都得从水里跳出来,那还有什么意思。钓鱼钓的就是个乐趣,鱼自己跳出来,就不叫钓鱼了。”
石昊微微侧过脸,他鼻尖蹭了蹭她的肩膀,少年的声音懒洋洋的:
“嗯,你说的很有道理。”
“而且,”
姜溪棠顿了顿,
“钓鱼有利于修炼。”
“哦?”
石昊来了兴趣,他抬起头看她,下巴还搁在她肩上,眼尾微微上挑,
“说来听听,怎么个修炼法?”
“平心静气。”
姜溪棠继续说,
“心不静,浮漂就不会动。你坐在水边,守着这根线,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等。等得久了,心就沉下来了。
修炼也是一样,不是所有事情都能靠强取豪夺,有些关隘,急不来,也催不得,只能等。”
石昊望着她,他的目光落在她的侧脸上,笑盈盈的:
“那我们棠棠今天达到修炼的效果了吗?”
姜溪棠没有回答,她垂眼看着水面上静静立着的浮漂。
从石昊坐到她身边开始,那枚浮漂就再也没有动过。
他的手指还在她手背上画圈,一下又一下,慢悠悠的。
心静?心静什么。
这人坐在旁边,手不老实,时不时的摸摸她,蹭蹭她,一会儿用指尖描摹她手腕的骨节,一会儿把她的手指一根一根捏过去又一根一根放开,她到哪门子的心静去修炼?
姜溪棠没说话,但石昊从她微微抿起的唇角读懂了她的沉默。
他的笑意更深了,靠回她肩上,终于彻底老实了,没有再闹她。
晨光渐暖,溪水潺潺。
两人就这样一个靠着,一个坐着,谁都没有再开口。
微风从林间穿过,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水面上偶尔有蜻蜓点过,激起一圈细小的涟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