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问题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但是哪吒一个都没有问出口。
多说多错,嬴子鱼到现在为止还没有发现他的不对劲,这说明两个哪吒之间的差异还没有大到足以引起她的警觉。
如果他贸然问出那些不应该问的问题,她一定会起疑心。
所以哪吒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他没有说话,假装一切都理所当然。
嬴子鱼很明显没有察觉到他的任何异样,她松开环住他腰身的手臂,改而主动伸手牵住了他的手。
少女的手指纤细又温暖,穿过他的指缝,与他的手指交握在一起,十指相扣的姿势亲密而自然。
她牵着他,脚步轻快地朝门外走去。
两个人一起穿过甬道,经过正殿,来到昆沙宫的正门前。
那道透明的结界依然存在,在晨光中泛着微微的涟漪,像一层薄薄的水幕将整座宫殿笼罩其中。
嬴子鱼走到结界跟前,连脚步都没有停,她抬起空着的那只手,随手一挥,动作随意,结界应声而散。
晨光从外面涌进来,比之前明亮了数倍,带着结界之外世界的气息,远处的仙山琼阁,更远处的天际线,一切都清晰可见。
哪吒的脚步微微一顿,他看着她那熟练的动作,又看了看那消散殆尽的结界,心中那股怪异的感觉越来越浓了。
白猫明明说这道结界是他自己设的,是为了挡住那些来访的客人、不让人打扰他们的二人世界才设下的。
可如果真是他设的结界,为什么他全力一击都打不开,小鱼随手一挥就消散了?
这不合理,要么白猫在说谎,要么这道结界根本就不是他设的,要么这里面还有他不知道的内情。
哪吒将这个疑问压在心底,面上不动声色,任由嬴子鱼牵着他的手,迈过了那道门槛。
两个人的脚踏出昆沙宫大门的瞬间,外面的世界铺天盖地地涌入了哪吒的感官。
天界的风带着仙灵之气拂过面颊,远处有仙鹤飞过云端,更远处的天边有琼楼玉宇的轮廓若隐若现。
这一切都和他记忆中的天庭没有太大差别,但又有一些微妙的不同。
具体哪里不同,哪吒说不上来,只是一种模模糊糊的感觉,像是有人在他熟悉的画卷上添了几笔他不认识的色彩。
哪吒在心里想,既然能出来了,说明能得到的线索更多了。
他不着急,慢慢来,总会弄清楚的。
他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嬴子鱼,少女正牵着他的手,她步履轻快地走在前面,红裙在风中飘动,嘴里还哼着一支不知名的小调,看起来心情极好。
她的侧脸在晨光中显得柔和又明媚,唇角微微上扬,带着无忧无虑的快乐。
哪吒收回目光,他跟上了她的步伐。
两人手牵着手,沿着天界的云阶一步步走去,很快便消失在了晨光之中。
与此同时,另外一边的世界。
云楼宫中。
哪吒睁开了眼睛。
入目的第一样东西,是一份奏报。
那份奏报被捏在他的右手里,纸页皱巴巴的,密密麻麻的小字爬满了整张纸面,行文啰嗦,措辞累赘,从头看到尾也抓不住重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