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谢灵清顿了顿,她的嘴角弯起一个带着几分无奈的弧度。
“渡不过心魔劫的话,一切修为白费,前功尽弃。罗睺当时的怨气,确实重得很,他势必要拉所有渡不过心魔劫的人下水。他自己死得轰轰烈烈,也不让后来的人好过。”
谢灵清说到这里,她的语气里说不清是佩服还是感慨。
魔祖罗睺,他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还布下了影响后世亿万修士的心魔劫。这个人,确实是死了都不消停。
通天听完,他勾唇笑了笑。
他的眼型本就特别,自带一股疏离的仙气,可笑起来的时候,眉眼间的线条会变得柔和许多,那股属于圣人的威严消散了,露出底下的温暖和随性来。
通天靠在躺椅上,他黑金色的袍子在阳光下泛着内敛的光泽,整个人看起来不像是一个万仙来朝的截教教主,倒像是一个正在和师妹闲聊家常的普通兄长。
“罗睺当年以一打四,一个人打四个先天神圣,”
通天的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钦佩,
“最后被他弄死两个,重伤了两个。如此战绩,他倒是一点都不亏。换了旁人,怕是连一个都打不过。”
通天说得轻描淡写,可那轻描淡写的背后,是对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战的深深敬意。
那是太古年间的事了,参与的人许多已经不在了,可那段历史还留在圣人们的记忆里,像一个永远无法磨灭的烙印。
嬴子鱼坐在自己的小躺椅上,她听着师父和师伯的对话,金色的眼睛一眨一眨的。
魔祖罗睺,这个名字她在陈塘关的时候就听太乙师兄提到过。
太乙师兄说,她的弑神枪就是魔祖罗睺的东西。
而且,当时太乙师兄说这话的时候,他的表情很微妙。
嬴子鱼犹豫了一下,她还是开了口:
“师父,太乙师兄说我的那把枪是弑神枪,就是魔祖罗睺的东西。是真的吗?”
谢灵清看了她一眼,淡定地点了点头,语气平静:
“是真的,那就是罗睺当年用过的弑神枪。”
嬴子鱼眨了眨眼,她又转向通天。
通天迎上小姑娘的目光,他微微颔首,声音沉稳又笃定:
“弑神枪确实是魔祖罗睺的东西,不过,如今这世上能够驾驭它的人,估计也就只有小鱼和你师父了。”
弑神枪不是普通的法器,它是魔祖罗睺的贴身兵器,凝聚了罗睺毕生的杀意和业力,普通人别说使用了,就是碰一下都会被那股滔天的煞气侵蚀心智。
可嬴子鱼拿着它,她就像拿着一件普通的兵器,轻松自如,丝毫不受影响。
这份天赋,这份血脉,旁人羡慕不来。
嬴子鱼低下头,看着自己空空的手心,似乎在想象弑神枪此刻正安静地躺在某个只有她才能触及的空间里,等待着她下一次的召唤。
然后少女抬起头,她金色的眼睛里带着认真又好奇的光芒:
“师伯,那魔祖这么厉害,他的东西是不是也很厉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