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庚师弟说得有道理,”
太乙真人点了点头,
“我也觉得哪吒不凡,以后定会有一番成就,不必急于一时。”
李长寿收回手,他端起茶杯,嘴角微微弯了弯,没有说话。
李靖坐在一旁,他听着这两位仙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心里头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他往厅外看了一眼,院子里的阳光正好,几只麻雀在屋檐上跳来跳去,叽叽喳喳的,热闹得很。
可那个平日里最热闹的小身影,却不在。
“真人,”
李靖开口问道,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关切,
“吒儿呢?怎么没看见他?”
太乙真人语气随意,
“哪吒练功去了。”
李靖微微一怔,随即点了点头,脸上的神情有些复杂。
他沉默了片刻,既是陈述又是感叹的语气说道:
“吒儿这段时间倒是越来越用功了。不过……他到底还只是个三岁的孩子,不必如此。”
“既然哪吒想用功,那就随他去吧。”
太乙真人说道。
李靖想了想,他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他身为父亲,心疼儿子是自然的,可李靖也知道,哪吒不是普通的孩子,他的路从一开始就注定了和寻常孩童不一样。
既然太乙真人都说了随他去,那他这个当爹的,当然是选择全力支持。
金鳌岛,碧游宫。
海天之间,一座巨大的岛屿静静地卧在碧波万顷之中。
岛上灵气氤氲,云雾缭绕,奇花异草遍地,灵禽瑞兽悠然。
远远望去,岛上的宫殿楼阁错落有致,飞檐斗拱掩映在苍翠的古木之间。
最中央那座气势恢宏的大殿便是碧游宫,截教教主通天教主的道场,三界之中赫赫有名的修行圣地。
一道金光从天际疾驰而来,到了碧游宫上空便缓缓收敛了光芒,化作一个小小的身影,轻飘飘地落在了大殿前的青玉台阶上。
嬴子鱼站稳了身子,她将周身翻涌的气息平复下去,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裙,又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发髻。
她确认没有太散乱之后,便迈开步子朝殿内走去。
嬴子鱼对碧游宫不算陌生,在之前,师父便带着她在岛上住了几日,哪里是正殿,哪里是偏殿,哪里是静室,她都大致摸清了。
虽然称不上熟门熟路,但至少不会走错。
穿过前殿,绕过回廊,嬴子鱼的脚步在一处幽静的院落前停了下来。
按照惯例,她的师父灵清圣人应该就在此处。
院门半掩着,她轻轻推开,走了进去。
院子不大,却布置得极其雅致。
几竿翠竹倚着墙根,风过时沙沙作响,像有人在低声细语。
院中没有多余的陈设,只有一张石桌、两只石凳,和一架躺椅。
那架躺椅上躺着一个人。
谢灵清今日穿了一身红裙,像是天边晚霞将散未散时最后一抹颜色。
她侧躺在躺椅上,一只手枕在脑后,另一只手里松松地握着一卷书,书页半合着,搭在腰间。
她的眼睛微微闭着,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呼吸轻而绵长,显然是看书看得乏了,就这么不知不觉地睡了过去。
那卷书随着她的呼吸在腰间微微起伏,随时都可能滑落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