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状,李长寿心中暗暗点头:
太乙师兄若是看到这一幕,他想必会十分满意。
回到乾元山,太乙真人果然满意极了。
他站在金光洞口,看着灵珠子从远处走来,小小的身板挺得笔直,步伐稳健,气度沉稳。
太乙真人上下打量了灵珠子好一会儿,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头,难得地露出了一个欣慰的笑容:
“好,好,这才像是我太乙真人的弟子。”
灵珠子仰起脸来看师父,他眼睛亮晶晶的,叫了一声“师父”,声音里带着几分欢喜。
太乙真人摸了摸他的头,转头看向跟在后面的李长寿,冲他郑重地点了点头,那目光里的感激不言而喻。
然而,太乙真人不知道的是,灵珠子自己心里头,其实并不太满意。
灵珠子的修为卡在金仙瓶颈上,已经很多年了。
他想不通,自己明明已经很努力了,每天天不亮就起来打坐修炼,法术、拳脚、阵法,样样不落。
师父教的每一门功课他都认认真真地学,师叔带他去历练他也从来不曾偷懒。
可那道瓶颈就像一堵看不见的墙,横亘在他面前,任凭他怎么用力都撞不破。
有时候灵珠子一个人坐在金光洞前,他抱着玉盏,看着里面的小鲤鱼发呆。
小鲤鱼无忧无虑地游来游去,彩色的大尾巴摇啊摇的,灵珠子看着看着,眼眶就不自觉地红了。
他曾不止一次地向师父提出,想转世重修。
每次太乙真人听到这话,他都是脸色一沉,二话不说就给否了。
有一回灵珠子实在憋不住了,在金仙瓶颈上卡得心浮气躁,他跑去跟师父说想转世,太乙真人听了,眉头皱得死紧,
“转世重修?你当转世是过家家呢?你这一身根骨,这一身修为,哪一样是轻易得来的?说转世就转世,你对得起这些年的苦修吗?”
灵珠子被骂得缩了缩脖子,他不敢再提。
后来有一次,李长寿又带他去历练,在回来的路上,灵珠子终于忍不住了,他小声地对李长寿说:
“师叔,我想转世重修。”
李长寿脚步一顿,侧过头来看他。
灵珠子垂着眼睛,他睫毛微微颤着,抱紧了怀里的玉盏,声音闷闷的:
“我卡在金仙太久了,怎么都突破不了。我想也许换一条路走一走,会有不一样的结果。”
李长寿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目光温和又沉静。
过了片刻,他伸出手,像往常一样摸了摸灵珠子的头顶,语气中带着让人安心的笃定:
“灵珠子,时机未到,你只需静静等待便是。”
灵珠子抬起头,他乌溜溜的眼睛里带着茫然和不解:
“师叔,那我还需要等多久?”
闻言,李长寿微微一笑:
“该到的时候,自然就到了。”
灵珠子虽然不太明白师叔话里的深意,但他向来听话,师叔说不急,那便不急吧。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去了。
灵珠子依旧每日修炼,打坐、练拳、学法术,日复一日,从不间断。
太乙真人依旧时不时地考校他的功课,满意的时候多,不满意的时候少。
李长寿依旧隔三差五地上山来,带着灵珠子出去历练,去的那些地方越来越险,打的那些架也越来越凶,灵珠子的胆子越来越大,拳头越来越硬,
他整个人从里到外都脱了一层壳,像一块被反复打磨的璞玉,渐渐显出了内里温润而坚韧的光泽。
可那道金仙的瓶颈,依旧纹丝不动。
灵珠子学会了不再为这件事哭,他也不再吵着要转世重修了。
他信师父的话,也信师叔的话,一切只是时机未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