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钧看着她这副乖乖听话的模样,他的嘴角终于有了浅浅的弧度。
他捋了捋白胡子,满意地点了点头后,语气都轻快了几分:
“善,态度端正,就是为师的好徒儿。照此坚持下去,成圣指日可待。”
鸿钧转身走回正座,拿起竹简,重新翻到刚才讲到的章节,清了清嗓子。
玉京山巅的紫霄宫里,道祖低沉平和的声音再次响起。
但不到十个呼吸的时间,谢灵清的眼皮又开始往下坠。
她偷偷用余光瞄了一眼高台上的鸿钧,师尊正全神贯注地讲道,他白眉低垂,目光落在竹简上,没有看她。
谢灵清悄悄把手伸到桌子底下,在自己的大腿上狠狠掐了一把,疼得她龇了一下牙。
终于清醒了,她赶紧趁着这短暂的清醒,拼命地看书简上的文字,一字一句地往脑子里塞。
但那些字就像沙子一样,塞进去就从指缝漏出来,根本留不住。
谢灵清正襟危坐,如果不看她瞳孔已经完全涣散了的话。
这下,鸿钧终于忍无可忍了,其实说起来,也不能怪他。
任谁对着一个在课堂上睡了一百二十八次的弟子,脾气都不会好到哪里去。
何况鸿钧活了不知多少个元会,什么样的弟子都教过,唯独这个最小的弟子,真是让他头疼。
鸿钧看着那双空洞无物的眼睛,他讲了半句话就停了下来。
但实际上,谢灵清那涣散的目光此刻正穿过紫霄宫的后墙,不知道飘到了哪个九霄云外去了。
鸿钧缓缓合上了手中的竹简。
谢灵清眨了两下眼,终于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师徒二人四目相对,殿中安静了足足三息。
“罢了。”
鸿钧开口,他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今日便到这里。”
谢灵清愣了一下。
又罢了?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殿角的漏刻,
惊喜来得太突然,她反而有些不敢置信了。
谢灵清小心翼翼地开口:
“那师尊的意思是……徒儿可以走了?”
鸿钧看了她一眼,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
她唰地从蒲团上弹了起来,动作快得衣袂都带起了一阵风,将桌上的书简吹得哗啦啦翻了好几页。
“徒儿告退!”
她这次连“师尊好好休息”这样的客套话都省了。
红色身影闪了一下就消失在了殿门外,只留下一句“师尊再见”从走廊深处飘回来,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一股抑制不住的雀跃。
紫霄宫外,混沌气流依旧翻涌。
谢灵清走出宫门的那一刻,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她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轻了二两,像是肩膀上卸下了一座看不见的大山。
谢灵清甚至想站在紫霄宫门口高歌一曲,腰间一枚玉简忽然亮了一下。
谢灵清低头一看,是太清师兄的传音。
她以心神探入,大师兄那沉稳得像山一样的声音便在她脑海中响了起来,不急不缓,仿佛本人就站在面前说话一般。
“灵清,你听学结束后若得闲暇,便来首阳山一趟,师兄为你备了些丹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