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啊师兄：灵清 2

见状，谢灵清瞬间清醒了。

她噌地一下坐直了身子，动作很快，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腰背挺得笔直，一双眼睛努力瞪大，做出一副“我在认真听讲”的表情。

“师父，”

谢灵清开口时，她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一点点沙哑，

“徒儿不是故意的。”

鸿钧看着她这副模样，嘴角微微抽了抽。

她不是故意的。

鸿钧掰着手指头算了算，自从这丫头到自己门下听学以来，光是自己亲眼看见她睡着的次数，两只手都数不过来了。

这还是在他眼皮子底下，要是他不在的时候，那还得了？

“你且说说，”

鸿钧的声音不紧不慢，

“你这次到为师座下听学，有多少年了？”

谢灵清眨了眨眼，她飞快地在心里盘算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地竖起两根手指：

“两……两百年？”

“两百年。”

鸿钧点了点头，他的语气平静得有些可怕，

“两百年来，你从为师这里学了什么？”

“学了……”

谢灵清张了张嘴，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努力回忆这些年来师尊讲了什么，但那些道法奥义、天地玄理，她听完就忘，一点都没留下。

谢灵清心虚地垂下眼睛，声音越来越小，

“学了……好多。”

“好多。”

鸿钧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他的语气里带着些许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他站起身，从高台上走下来，灰白长袍的下摆轻轻拂过台阶。

谢灵清不自觉地往后缩了缩，但蒲团就那么大，她再缩也缩不到哪里去。

鸿钧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最小的弟子。

他的目光从她头顶移下来，落到谢灵清那双因为心虚而乱转的眼睛上，最终还是没忍住叹了口气。

“灵清，你且看看你的三位师兄。”

鸿钧的声音放缓了些，但语重心长的意味更重了，

“老君、元始、通天，哪一个不是早已成圣？就连后入门的女娲，如今也已证得混元道果。而你呢？大罗金仙。”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很慢，一字一顿的，是故意说给她听的。

闻言，谢灵清的脸微微一红。

她确实只是大罗金仙，两百年前来紫霄宫的时候是大罗金仙，两百年后的今天还是大罗金仙。

这修为在这紫霄宫中，简直就像一只蚂蚁混进了麒麟群，怎么看怎么扎眼。

“为师单独给你讲学，传道授业，生怕你跟不上你师兄们的进度，结果呢？”

鸿钧背着手，他在她面前来回踱步，

“你倒好，为师在上面讲，你在下面睡。为师讲到哪里，你就睡到哪里。为师讲得越深，你睡得越香。为师的课是安神香吗？”3

最后一句说得谢灵清差点没绷住笑，但抬眼看见师父那严肃的表情，她硬生生把笑意憋了回去，嘴角却还是不受控制地微微翘了一下。

鸿钧看见了，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踱步。

“要说你天赋差吗？你跟脚不凡，乃是混沌所孕的一缕灵光所化，论根基论资质，丝毫不差于你三位师兄。

要说你悟性低吗？为师随便点拨几句，你便能举一反三，比你大师兄都通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