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澜等了一会儿,她叹了口气,伸手帮他把被角掖好。她的手不经意间碰到男人垂在枕边的手指,指尖是温热的,指节修长而有力。
这个人,什么时候会醒呢?
姜澜站起身,她去灶台边把火灭了,又给自己舀了碗粥,就着蔬菜慢慢吃着。
粥已经有些凉了,她也没什么胃口,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碗。
窗外的天光渐渐暗了下来,暮色从山那边漫过来,把整间屋子笼在昏黄的光里。
姜澜靠在灶台边,她看着床上那个安静的轮廓。
她开始有些期待了。
这人醒了之后,会是什么样子的?他会不会说话?声音好不好听?他发现自己被一个她这样的人救了,他会是什么表情?
姜澜想着想着,她的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管他呢,反正人已经是她的了。
等她把他治好,让他能下地走路了,就跟他把话说清楚,让他留下来,跟她过日子,她养他。
他要是不答应……姜澜把碗里的最后一口粥喝掉,思索了片刻,她有的是法子。
男人还是一直没醒,姜澜等了一天,又等了一天,等到第三天的时候,她终于坐不住了。
伤都好得差不多了,那天紫色的光闪过之后,他身上的伤口几乎全合了口,原先那些狰狞的裂痕变成了一道道浅粉色的疤痕,连肿胀都消了大半。
他的脸色也红润了,呼吸也平稳了,整个人看上去就跟睡着了似的,偏偏就是不睁眼。
姜澜想不明白,于是她又把那块骨头翻出来研究了半天,翻来覆去地看,磕了磕,什么反应都没有。
骨头还是那块骨头,死气沉沉的,跟块普通石头没什么两样。
姜澜把这东西重新揣进怀里,她打算以后再说。
至于床上那个男人,她得想个办法把他弄醒。
于是从那天起,姜澜多了一项每日必做的事情。
每天早晚两趟,她搬个小板凳坐到床前,开始研究这个男人。
然而,不管姜澜怎么动手动脚,他都没有反应,她正准备加大力度,再试一次的时候。
她的手刚伸出去,还没碰到他的脸,那男人忽然睁开了眼睛。
姜澜的手就这样僵在半空中。
两人四目相对。
那是一双极漂亮的眼睛,瞳孔颜色很深,像化不开的浓墨,又像深渊里不见底的水潭,里面映着她的影子。
他刚刚醒来的目光带着一丝茫然,但很快就沉静下来,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她。
姜澜愣了一瞬,她随即收回手,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雀跃:
“你醒了?你终于醒了!”
枫秀醒来的时候,他第一感觉是身下这张床板又干又硬,硌得他后背发疼。
空气里有股潮湿的泥土味,混着药草和柴火的烟气,粗糙简陋,和他从前住惯的地方天差地别。
他还没睁眼,就感知到周围的环境简陋到了极致,连他麾下最低等的魔族士兵都不愿意在这样的地方落脚。
然后,枫秀感觉到身前坐着一个人。
一个偏瘦的女孩,她正在他的手臂上捏来捏去,手法算不上轻柔,倒像是在研究一块肉是不是新鲜。
他闭着眼又忍了片刻,那只手顺着他的手臂滑到他的脸上,掐了掐他的脸颊,她似乎觉得还不过瘾,手又往被子里探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