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印：下神坛 67

“天谴，从你把她关起来的那一天起，从你冷落她的那一刻起，你就该想到会有今天。”

闻言，天谴没有说话。

他站在那里，暴怒之后的疲惫像潮水一样涌上来，立刻淹没了他所有的嚣张与凌厉。

创世神转身离去，这一夜，兄弟二人不欢而散。

天谴独自站在那片废墟中央，周围是被他们打得七零八落的海棠花枝，花瓣落了满地，在幽紫的光线下像一摊摊暗色的血。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曾握碎过星辰的手，此刻空空地垂在身侧，什么也握不住。

天谴忽然想起姜寻音窝在创世神怀里的样子，她那样毫无防备。

好像姜寻音已经很久很久没有那样靠近过他了，她在他怀里的时候，从来都是随时准备逃离的。

天谴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的，或许从一开始就是。

只是他从前不在意，现在在意了，却好像已经晚了。

天谴抬起头，他看着头顶那片无边无际的夜空，星辰在他眼前模糊成一片。

他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当廊柱上的紫光从幽暗转为明亮，天谴才缓缓动了一下，他踏过满地的残花断枝，朝宫殿深处走去。

走的方向不是她的寝殿，他不敢去。

他怕自己看到姜寻音时，会忍不住质问她为什么，然后将她从那个人身边抢回来，他会忍不住做出更多让自己后悔的事。

而天谴不知道的是，在他转身离开的那一刻，姜寻音正站在自己寝殿的窗前，她面朝花园的方向，安静地听着远处传来的那些沉闷的轰鸣。

听到自己想听的动静，她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然后姜寻音转过身，她走向床榻躺下，闭上眼睛，她一夜好眠。

姜寻音是在一个午后开的口。

创世神来看她，他带来了新的一卷盲文典籍。

他说这本讲的是上古诸神的兴衰，比之前那些更有趣些，她一定会喜欢。

他坐在姜寻音身侧，翻开书页，创世神正要念给她听，她的手忽然覆上了他的手背。

创世神的声音顿住了。

“大人。”

姜寻音唤他，女孩的声音比平时轻了许多，带着小心翼翼的语气。

创世神没有抽回手，他只是安静地等着，等她说完。

姜寻音垂下眼睫，纤细的手指从他手背上缓缓滑落，落在她自己的膝上，攥住了裙摆的布料。

这个动作却让创世神的心猛地揪了一下，她在紧张什么？

“我不想再待在这里了。”

姜寻音终于说出口，她的声音不大，但创世神却听得很清楚，

“大人，我不喜欢这座宫殿，在这里我待不下去。”

“你带我离开这里，好不好？”

姜寻音抬起头，她那双空濛的眼眸准确地朝向创世神的方向，

“我们去哪里都行。”

创世神看着她，看着她微微泛红的眼尾，还有因紧张而轻轻颤动的睫毛。

他想起她以前都是把所有的委屈和恐惧都咽进了肚子里，独自消化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