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印：诱哄 14

“那你……”

司若兮垂下眼睫，她的声音不自觉地轻了下去，

“打算什么时候走？”

龙皓晨看着她垂下的眼睫和微微抿紧的唇角。

少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而是微微侧过头，像是在思考什么，他然后说了一句完全不相关的话：

“那张软榻，你睡着不舒服吧。”

司若兮眨了眨眼，她没反应过来话题怎么突然跳到了这里。

“对你来说，睡着还是太短了一些。”

龙皓晨说，他的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你每天晚上都要蜷着腿睡，早上起来脚都是凉的。”

“你……你怎么知道我的脚是凉的？”

“因为你每天早上踩到地板上的声音都不一样，脚凉的时候你会先踮着脚站一会儿，等脚底适应了温度才会走。”

龙皓晨顿了顿，他补充道，

“这些天以来，你每天早上都是这样做的。”

这下，司若兮彻底愣住了。

她没想到龙皓晨会注意这些，那些她以为他睡着了的清晨，她以为无人知晓的细节，他全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所以，”

龙皓晨向前走了一步，两人距离忽然拉近到只剩不到一臂。

阳光从两人之间的缝隙中穿过，在他们身后的地面上投下两道几乎交叠在一起的影子。

司若兮下意识想退，脚跟抵到了晾衣绳的木桩，让她退无可退。

她不得不仰起头来看他，银灰色的瞳孔里满是他逼近的面容，少年那双蓝紫色的眼睛，好看到过分的脸，还有他脸上那个淡淡的的笑容。

“若兮，虽然我现在记不得你了，但是你说我们是夫妻。”

龙皓晨说，少年声音不高不低，语调不疾不徐，他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情，

“既然是夫妻，就应该睡在一起。”

他这句话落下来的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

司若兮的大脑宕机了整整三秒钟。她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最终发出一个单音节：

“啊？”

“今晚，你来睡床吧。”

龙皓晨看着她满脸通红又呆住的表情，少年的眼里有什么柔软的东西一闪而过，

“省得你睡着不舒服，我也睡床。”

少年说完就转身走了，他留司若兮一个人站在院子里，头顶是晒得暖烘烘的被子，她心脏砰砰砰砰地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那天傍晚，司若兮用了比平时多一倍的时间做晚饭。

她切菜的时候走了几次神，差点切到手指，熬汤的时候忘了放盐，尝了一口才想起来。

龙皓晨坐在桌边，看着她在厨房和餐桌之间来来回回地忙活，少女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浑身都透着一股坐立不安的气息。

龙皓晨没有说什么，他勾了勾唇角，安静地吃完了晚饭，然后主动收拾了碗筷。

司若兮站在院子里，看着天边最后一抹血色褪去，暗夜精灵族的月亮慢慢爬上树梢。

她深吸了一口气，又深吸了一口气，胸腔里的那颗心脏还是不听话地跳得飞快。

“若兮，你进去吧。”

龙皓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最近夜里凉，你别站在外面吹凉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