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将少年的面容修饰得近乎完美,俊朗清秀的五官,即便闭着眼睛也掩不住那股与生俱来的气质。
即便龙皓晨现在是暗夜精灵王的模样,但是他的周身萦绕着黑暗的气息,他的骨子里依然有干净而正直的东西。
因为他身体里的光明之力就像是深埋在黑暗土壤中的一颗光明种子,无论如何都无法被彻底掩埋。
司若兮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龙皓晨的时候。
在暗夜森林的河流边,少年浑身是血地从水里被冲上来,他深蓝色的礼服破烂不堪,发间的银饰散落在河滩上,整个人像是一把被折断的剑。
当时她以为他死了,走近才发现少年还有微弱的呼吸。
那一刻,司若兮不知道他是谁,也不知道他就是那个以一己之力挡住父王禁咒,重创自然族大军的暗夜精灵王。
她只觉得这个人的脸好看得不像真的,即便他浑身是伤,又昏迷不醒,也有让人移不开目光的力量。
后面司若兮把带回去之后,才从族人的议论中得知了他的身份。
他可能是暗夜精灵王。
暗夜精灵族的至高统治者,自然族的死敌,父王伊斯顿王不惜举全族之力也要剿灭的眼中钉。
按照常理,司若兮应该把他交出去,交给父王,交给自然族大军,用来换取一场胜利。
但是她没有,她不但没有交出去,反而在龙皓晨醒来之后,鬼使神差地说出了那句话,“我是你的妻子。”
这句话说出口的那一刻,司若兮就知道自己在做一件多么疯狂的事情。
她是自然族的公主,是伊斯顿王的掌上明珠,是这场战争的敌方阵营中身份最敏感的人。
而他是暗夜精灵族的王,是她父王不共戴天的仇敌,是整片大陆上唯一一个能对自然族构成真正威胁的存在,他们之间隔着种族对立。
但司若兮还是说了,因为她知道,如果她不说出这个谎,龙皓晨就会离开。
他会去寻找自己的族人,重新回到战场上,再一次面对父王和自然族大军。
而这一次,没有族人需要掩护的龙皓晨,也不一定会再有上次那样的运气活下来。
她不能让他死,这个念头来得毫无道理。
于是司若兮她撒了谎,而且是一个漏洞百出,随时可能被拆穿的谎。
她告诉龙皓晨她叫司若兮,是暗夜精灵族的一个普通族人,他们相识于三年前的一场月下祭祀,相爱于暗夜森林最深处的月光湖畔,成婚于族中长老的见证之下。
她编造了一整套完整的过去,有相遇的场景,有定情的信物,有婚礼的细节,甚至连他们之间那些不存在的甜蜜回忆,她都编得栩栩如生。
司若兮以为他会追问,或者是质疑,他会要她拿出证据。
但龙皓晨没有,少年只是安静地听完,然后他说了一句:“好,我知道了。”
那个“好”字让她心脏漏跳了一拍,司若兮不确定他是真的相信了,还是只是不愿意拆穿她。她甚至不确定龙皓晨是不是真的失忆了,还是假装失忆来试探她。
但无论如何,她都已经没有回头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