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姜寻音垂下眼睫,她的唇角微微弯了一下。
创世神对她好是真的,他隐瞒身份也是真的。
可他为什么要隐瞒?天谴说得对,因为他心虚。
因为他知道,如果她一开始就知道他是创世神,她就不会像后来那样毫无防备地接纳他。
姜寻音理解他的理由,但这不代表她不在意。
至于天谴,姜寻音想起那天在殿门外听到的那些话。
“她是我的人。”“你凭什么插足?”“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打什么主意?”
这人的每一句都理直气壮,每一句都像是在宣告所有权。
可她不是谁的人,她不是一件可以被争来抢去的物件。
她是一个人,一个有血有肉、会疼会哭、有自己想法的人。
天谴把她强行带到这座宫殿里,新鲜时日日纠缠,腻了便冷落一旁,她跑了就抓回来关起来,逼她学乖,乖了又开始新一轮的冷落。
她不是没有心,她会记得这些,每一笔,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姜寻音在窗边坐了很久,从午后坐到暮色降临,从暮色坐到廊柱上的紫光幽幽亮起。
黑暗是她最熟悉的东西,从记事起便与她相伴。
当天晚上,姜寻音做了一个决定,她决定动手,但不是自己动手。
她试过了,下毒无用,亲自动手又太过冒险。
她一个盲女,没有武技,没有神力,连杀一只鸡都不知道该怎么下手,怎么可能杀得了这世间最强大的天谴之神?
她需要换一个方式,一个不需要自己动手、却能让她想要的结果慢慢发生的方式。
挑拨离间。
那两个男人之间本就存在裂痕,创世神对她的亲近,天谴的占有欲。
她只需要在这些裂痕上轻轻推一把,让它们自己裂开,裂到再也合不拢。
等他们两败俱伤,剩下的事再说。
姜寻音将这个念头在心里反复过了几遍,她确认自己没有遗漏什么,才缓缓躺回榻上。
她没有心软,对天谴,她没有心软的理由,那个人从未真正在意过她的感受。
至于创世神……姜寻音闭了闭眼。
他待她好,这是真的。他在她最孤独的时候,是他来到她身边,陪她说话,给她讲故事,让她觉得这座冰冷的宫殿里还有一丝暖意。
姜寻音感激他,甚至在那些不知道他真实身份的日子里,她几乎要把他当成朋友了。
可他是天谴的兄弟,他是这世间唯一能与天谴抗衡的存在。
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两人确实是一丘之貉。
这个词从脑海里冒出来的时候,姜寻音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也许这个词太重了,创世神确实比天谴好得多,温和得多,懂得尊重人得多。
可那又怎样?他是天谴的兄弟,是天谴最亲近的人。
在他和天谴之间,有无数年的交情与羁绊。而她,不过是一个被他们兄弟俩争来争去的女人,她不会天真到以为创世神真的会为了她和天谴决裂。
他或许是真的对她好,或许那些温柔与陪伴并没有掺假,可这份好能持续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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