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声音,天谴和创世神同时停住了。
虽然那道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可在两人耳中,却比任何雷霆都要震耳。2
他们同时看向那扇半敞的殿门,此时此刻,姜寻音还在午睡。
她什么都不知道,也不知道门外站着两个为她大打出手的男人,更不知道那个她以为是侍卫的人其实是与天谴齐名的创世神。
她只是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柔软的锦被里,继续她安稳的梦境。
天谴收回目光,他看着创世神。
他的眼神冷得像深渊,最终化为一片沉沉的暗色。
“滚吧。”
天谴很不满意地开口说道。
但是创世神没有动。
“我说滚。”
天谴的声音很是不悦,声音大的到像是从地底传上来的闷雷,
“在我改变主意之前。
创世神看着天谴,他沉默了许久。
然后他转身,月白长袍在风中轻轻拂动。
创世神的步伐不快不慢,姿态从容得像是在自家花园里散步。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犹豫,甚至没有多看那扇半敞的殿门一眼。
可天谴看见,他在经过廊柱时,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然后创世神消失在廊柱后的阴影里,像一缕被风吹散的月光。
天谴站在原地,他看着创世神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动。
很快,廊柱上的紫光重新亮了起来,殿外的风又吹了进来,远处传来神侍们小心翼翼的脚步声。
一切似乎恢复了正常,像是刚才那场足以毁天灭地的对峙从未发生过,可空气中残留的两股力量交织的气息还在。
天谴低头,他看着自己的手。
那只方才还凝聚着毁灭之力的手,此刻正微微发着抖,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天谴忽然意识到,他差一点就失去了她。
不是失去了她的人,是她还没有属于他,就已经有人想要把她抢走了。
天谴缓缓攥紧拳头,指节捏得发白,他转身朝殿内走去。
殿门在他身后无声阖上,天谴站在门边,他看着榻上蜷成一团的少女。
她睡得很沉,对刚才发生的一切毫不知情,精致的侧脸埋在锦被里,只露出一小截白皙的侧脸和几缕散落的乌发。
她的呼吸轻浅而均匀,睫毛安静地覆着,唇角甚至挂着一丝极淡的笑意。
她在做梦,梦里有谁?是他吗?还是那个戴着金色面具的人?
天谴忽然觉得胸口一阵闷痛,他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只觉得让人喘不过气的东西。
天谴走到榻边坐下,他修长的手指抬起,轻轻拨开她脸上的碎发。
指尖触到她温软的肌肤时,他像是被烫了一下,手指微微一缩,又固执地贴了回去。
然后天谴低头,他在她眉心落下一个极轻的吻。
“音音。”
天谴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在自言自语,
“你是我的。”
榻上的少女没有任何回应,她只是轻轻动了动,将脸往他手心的方向偏了偏,像是在无意识地追逐那一点温度。
天谴的手停在那里,他很久没有动。
窗外,廊柱上的紫光还在幽幽地亮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