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寻音也不客套,她一口气报出好几样自己平日里爱吃的,条理清晰且不带半分犹豫。
希德利的动作极快,不过片刻功夫,几碟热气腾腾的饭菜便被端上了桌,香气瞬间弥漫了整个屋子,勾得人食欲大开。
他本想亲自喂她,却被姜寻音轻轻避开了。
虽然她是一个瞎子,但是吃饭这点小事,她还是能自己来的。
纵然看不见,姜寻音的感知却比常人敏锐得多,比如她能清晰地捕捉到碗筷的位置与食物的气息。
姜寻音循着香味拿起筷子,小口吃了起来。
她吃东西的动作不快,却异常专注,每一口都嚼得认真细致,像一只被耐心喂食的猫,安静又乖巧,让人看着便心生暖意。
希德利坐在一旁,他支着下巴静静看着姜寻音,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
他的音音,怎么看都好看。
便是这样安安静静吃东西的样子,都觉得赏心悦目,让他心头一片柔软。
她现在对他还有抗拒,没关系,他有的是耐心。
只要她肯乖乖吃饭,肯待在他身边,慢慢来,总会有不一样的一天。
姜寻音现在无暇顾及希德利心中所想。
她向来懂得不亏待自己,毕竟身体可是属于自己的,她自小无父无母,又是人人可欺的人魔混血,吃过的苦早已够多了。
后来长大了,能享福的时候,她何必再委屈自己?
至于希德利打什么主意,那是他的事。
她眼下只需吃饱喝足,养精蓄锐,后面再慢慢想办法脱身便是。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暮色漫进屋子,希德利点亮了桌上的油灯。
昏黄的光晕温柔地笼罩着两人,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一大一小紧紧交叠在一起,像是一幅安静的画。
希德利望着墙上那道小小的影子,他唇角的弧度又深了几分,眼底的温柔浓得化不开。
饱腹之后,困意便如涨潮般漫了上来,从四肢百骸涌向意识深处。
姜寻音蜷在窗边的软榻上,女孩身子微微侧着,一只手垫在脸颊下,指尖松松蜷着。
今日清晨她起得早,一路舟车劳顿,颠簸的路途早已耗尽大半气力。
后来她落到希德利手里,又是一番纠缠拉扯,所幸这男人虽言语间总带着轻佻的试探,倒也未曾做出真正逾矩的事。
姜寻音实在是累极了,眼皮像坠了铅块,愈发沉重,她的意识在清醒与模糊的边缘反复拉扯,终于渐渐沉了下去。
软榻上铺着厚实的锦绒,蓬松柔软,比青禾村那张硬邦邦的木板床舒服了不知多少倍,暖意顺着衣衫熨帖过来,裹着她沉沉坠入梦乡。
女孩就那样蜷着,她像一只被耗尽精力的猫,脊背微微弓起,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在静谧的房间里漾开浅浅的起伏。
希德利坐在榻边,垂眸望着她。
姜寻音睡着时是难得的安静,她的长睫如蝶翼般覆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浅浅的阴影,像两把精致的小扇子。
她的唇角微微抿着,褪去了醒时的戒备与疏离,整个人乖得不像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