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来到了第七日,姜寻音坐在自己寝殿里,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个小瓷瓶,好看的眉头微微蹙起。
到现在为止,姜寻音基本上已经确定了,她的毒对天谴没有效果。
姜寻音甚至开始怀疑,天谴早就察觉了她在做手脚,他只是懒得与她计较。
毕竟,那些分量于天谴而言大概连挠痒都算不上。
他喝下那些加了料的甜汤时,甚至连眉头都不曾皱一下,这人低头亲吻她时也一如既往地霸道,仿佛那些粉末从未存在过。
这下,姜寻音有一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既然下毒无用,那她该怎么办?
难道真要这样和他耗下去,日复一日地扮演乖巧温顺的宠物,等待一个不知何时才会出现的转机。
姜寻音当然不甘心,可她又实在想不出别的办法。
或许是剂量太小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时,姜寻音自己都吓了一跳。
她捏着瓷瓶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如果下大剂量呢?如果一次将所有粉末都倒进去呢?
可万一被天谴发现怎么办?
那人是察觉不到微量的异常,可若是一下子加了太多,他会不会在入口的瞬间便感知到不对。
以天谴的性格,他若发现她敢下毒。
姜寻音闭了闭眼,她不用想也知道后果。
他还没死,她就会先死。
就算侥幸天谴没察觉,那毒真的能毒死他吗?
姜寻音是见过他实力的,毒或许对天谴根本无效,她不过是白费力气,还会打草惊蛇。
风险太大了,她不能这样赌。
姜寻音烦躁地起身,她在殿内缓缓踱步。少女的裙裾曳过地面,发出极轻的窸窣声。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抚过衣襟,抚过锁骨,最后停在自己唇上。
她忽然停住脚步,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划过脑海。
这人老爱亲她,每一次她送东西去,天谴都会亲她,有时浅尝辄止,有时深入缠绵。
他喜欢她的唇,喜欢她的味道。
如果她把毒涂在自己唇上呢?
天谴吻她的时候,毒自然就会进入他口中。
这念头刚冒出来,便被姜寻音自己压了下去。
不行。
万一他也察觉了,万一毒发前他先把她掐死了呢?
万一他也中毒了,而她也没能幸免呢?
她可没打算和天谴一起死。
她若死了,别人会怎么说?
亡灵君主之女,与天谴之神同归于尽,还是天谴之神与他的爱宠一起殉情。
姜寻音光是想到“殉情”这两个字,胃里便翻涌起一阵恶心。
她才不要。
她死也不要和这个人绑定在一起。
生前被他囚禁索取已经够了,死后还要被人说成是“殉情”?
那她这一生的屈辱,岂不是死了都要被人津津乐道。
而且,姜寻音也无法保证能一击毙命。
万一毒只是让天谴受伤,而他受伤后暴怒之下将她碎尸万段呢?
万一毒对他无效,而她白白送了性命呢?
这个法子风险太大,姜寻音不能冒这个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