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溪棠静立在偏殿的窗前,望向往来穿梭的人。
他们或抬着妆奁,或搬着花盆,脚步声、笑语声、器物碰撞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片热闹的洪流。
她那双琉璃色的眸子却依旧平静如古潭,不起半分波澜。
这期间,姜溪棠不是没有试过离开。
殿门早已被牢牢锁住,任凭她如何折腾都纹丝不动。
不止是殿门,连窗棂也被一层无形的禁制笼罩,姜溪棠的指尖触及之处,只觉一股柔和却坚不可摧的力量反弹回来。
她曾尝试运转灵力冲击,却发现那束缚之力竟比往日更强了几分,如同一张越收越紧的网。
转念一想,姜溪棠便了然。
石昊既已下定决心要与她成亲,他必然做足了万全准备,又怎会给她留下半分逃离的机会?
姜溪棠缓缓收回目光,转身坐下,她不再做那些无谓的挣扎。
与其将力气耗费在无望的抗争上,不如养精蓄锐,省得平白添了烦躁。
晨曦从她肩头轻巧跳下,蜷在她膝头,它琥珀色的眼珠里满是担忧,轻轻蹭了蹭她的手:
“主人,您不打算再跑了吗?”
“别想了,跑不了的。”
姜溪棠的声音淡淡的,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晨曦柔软的绒毛,动作轻柔,
“何必白费力气。”
晨曦歪着脑袋想了想,又小心翼翼地问:
“那您……真的要和石昊成亲吗?”
姜溪棠没有回答,只是望向窗外那片刺目的红。
阳光透过红绸,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的目光悠远,仿佛穿透了重重宫墙,落在不知名的远方,谁也猜不透她在想些什么。
石昊已经有好几日未曾踏足这偏殿了。
自从那日在她面前提起成亲之事后,这人便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再无踪迹。
姜溪棠心中大致能猜到,他大约是忙着筹备那场所谓的婚礼去了。
她猜得不错,石昊的确在为婚礼之事奔忙。
按他最初的打算,成亲这般人生大事,理应等寻回祖父与父母,让至亲见证,再风风光光地操办,才不算留下遗憾。
可眼下的情形,却容不得石昊再等下去。
姜溪棠对他的态度,实在太过冷淡了。
那股子疏离,淡得像一层薄冰,却足以让他心慌。
她嘴上说着“不喜欢了”,说着“移情别恋”,可他心底清楚,那不一定是真心话。
可即便知道是假的,石昊也无法确定,她对自己那点微薄的情意,究竟能维系多久。
他其实不想逼她。
可他更怕,哪怕只是一个不留神,姜溪棠便又会像从前那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他眼前。
她那般聪慧狡黠,一旦真的离开,想要再寻到她的踪迹,不知又要耗费多少光阴,等到何年何月。
所以,他必须用一个办法,将她牢牢拴在自己身边。
成亲,便是最好的办法。
一旦结为夫妻,便受天道盟约所缚,从此生生世世,皆要执手相依。
到了那时,无论她跑到天涯海角,无论她对自己是爱或是厌,甚至真的如她所言动了移情别恋的心思。
她都只能是他石昊的妻,再也无法与他彻底分离。
这才是他真正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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