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寻音垂着眼,她被那清冽的气息包裹着,忽然想:
这人是谁呢?
这人的声音温润如玉,待她温和有礼。
可那温和之下是淡淡的疏离,像覆着薄冰的深潭,看似清澈,实则探不见底。
他应是极高位者。
能与天谴商议放她离开,能在这上面如履平地。
可姜寻音不记得自己何时结识过这样的人物。
算了,她想。
既然天谴已放她离开,这些都不重要了。
她先离开这里,旁的再说。
创世神垂眸,目光落在怀中少女的发顶。
她的长发在他胸前轻轻拂动,留下一缕若有若无的幽香。
不是那些刻意熏染的浓烈,而是一种极淡的却缠人的甜。
创世神分辨了片刻,他认出是海棠花的香气。4
海棠无香😂
那香气从她的发间、她的衣领、她微微泛红的脸颊上丝丝缕缕地逸出,悄然缠绕上他的呼吸。
创世神下意识地垂首靠近了些。
只一瞬,他便已克制地退开。
那香气却已经留在他的感知里了。
引人沉迷。
落至实地时,创世神轻轻松开手。
姜寻音几乎是立刻后退了两步,她拉开距离。
她的动作有些急促,甚至带着一丝慌乱。
那是对陌生触碰本能的不安,也是久困笼中的鸟乍获自由时,对一切靠近之物的警惕。
她微微垂着脸,长睫轻颤,像受惊的蝶。
“多谢大人。”
姜寻音小声说,声音疏离,
“我自己回去就好。”
创世神看着她,目光在她怯生生的眉目间流连片刻。
“姜小姐,”
他开口,语气仍是温和的,
“需要我送你回去吗?”
“不用了。”
姜寻音摇头,她的语气很轻,却带着坚持,
“我自己找得到的,我虽然看不见,但感知力尚可,大体的方向……还是能辨的。”
她说得很平静,仿佛“独自在黑暗中辨认方向”这件事,早已是刻入骨血的本能。
创世神没有再坚持。
他看着她转身,白裙在暮色中曳出浅浅的弧度。
她的步伐很慢,却很稳,纤细的指尖偶尔轻触身侧经过的墙壁或枝叶,如同探路的触角。
那抹窈窕的身影,在苍茫暮色里,像一朵被风吹落的花,独自飘向未知。
创世神立在原地,目送姜寻音渐行渐远。
直到她的背影将没入巷口,他忽然开口:
“姜小姐。”
姜寻音脚步一顿,她微微侧首。
“你不开口问问我,”
创世神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依旧温润平缓,却似乎多了些难以言明的涩意,
“天谴为何会让你离开?”
姜寻音怔了怔。
她没有立刻回答。
暮色在她身周无声流淌,将她的侧颜镀上一层柔和的灰蓝。她的睫毛低垂着,神情平静得出奇。
“我本就不愿留在那里,”
姜寻音轻声说,她没有回头,
“他愿意放我走,我高兴还来不及,至于为什么……”
她顿了顿,嘴角似乎弯起一个自嘲的弧度。
“我不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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