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林收回目光，他重新看向身前的两名少年，眼底的那一丝波澜也随之敛去，复又变回那副深不可测的模样。
王林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静，
“你们二人寻我何事？”
那名眉眼英气的少年正是虎咆，他再次躬身行礼，语气恭敬而恳切，
“老祖，弟子与十三方才修炼时，在一处关窍上遇到了瓶颈，苦思冥想许久也未能通透，故而斗胆前来请教老祖。”
旁边的十三也连忙跟着点头，他清澈的眼眸里满是期待与信赖，望着王林的目光如同望着指路的星辰。
王林闻言，他原本沉静的神色微微缓和了些许。
“具体说说，是何处阻滞。”
他开口说道，声音平稳清晰。
随后，便针对两人提出的疑难，将修炼的要点、灵力运转的关窍一一剖析开来，言语简练却切中要害，句句都点在关键处。
帐外，姜澜惜果然没有走远。
她斜斜地靠在离主帐约十丈外的一处副帐帐壁上，仰头望着妖灵之地那片永远呈现出青紫交织的天空。
云层在天际缓缓流动，透着一股奇异而苍凉的美。
她的耳畔隐隐约约传来帐内王林的讲解声，他的声音低沉平缓，偶尔夹杂着两个少年恭敬认真的应答，字句间满是受教后的豁然。
还真是……师徒情深。
姜澜惜轻轻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难以言喻的浅笑。
王林这样的人，竟也会收徒，竟也会如此耐心地教导后辈。
这与她记忆中那个冷心冷情、一心只知修炼与复仇，仿佛世间万物都入不了他眼的男子，似乎……不太一样了。
百年光阴，果然足以改变许多事。
自然，也包括人。
姜澜惜无声地轻叹一声，她收回投向天空的目光，眼帘微垂，遮住了眸底复杂的光。
罢了，既然已经达成了合作，她眼下也没有更好的法子，那便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至少此刻，王林还没有对她下杀手，也没有步步紧逼地追问那些过往，这已经算是最好的局面了。
至于百年前的那些旧事……
姜澜惜缓缓闭上眼，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寒山之巅的景象。
漫山遍野的雪莲在寒风中静静绽放，冰天雪地里，王林那双映着雪光与她身影的蓝色眼眸，亮得惊人。
“澜儿，等此间事了，我们便结为道侣，可好？”
那句话，以及当时他望着她时，眼中那份纯粹而炽热的情意，纵然时隔百年，姜澜惜此刻依然记得清晰。
帐内的讲解声渐渐停歇。
两名少年再次恭敬地行礼告退，脚步声轻快而有序，渐渐远去，消失在夜色里。
王林独自坐在帐中，帐内重归寂静，他的目光不自觉地再次投向帐帘的方向。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姜澜惜的气息依旧停留在那里，她未曾离开。
王林沉默了片刻，周身的气息似乎又沉了几分，随后他缓缓闭上眼，准备继续修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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