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月魔宫又待了差不多一日,天边最后一缕金红的霞光也被青暮色渐渐吞蚀。
见状,艾拉轻敛裙摆上前,她的声音低柔,
“大人,天色不早了,按照星魔神大人的吩咐,我们该返程了。”
姜寻音指尖摩挲着袖上绣纹,闻言,她正欲应声告辞。
身侧的月夜却忽然开口,她尾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音音,你且等一会儿。”
她抬眼时,漂亮的瞳仁里闪过一丝波动,
“我父王方才传话,他说有件东西要特意赠予你,让你稍留片刻。”
这话出口,连月夜自己都微怔。
阿加雷斯对姜寻音的心思,她岂会不知?
只是他这般直白地留人赠物,倒是破天荒头一遭。
姜寻音闻言,她只得收住起身的动作,颔首应道,
“既是如此,那我便再等一等月魔神大人吧。”
月夜见她应下,便起身理了理自己的浅紫色长袍,
“音音,你要带走的这些物件,我先让人拾掇装箱,待会儿你好一并带走。我现在就去吩咐下面的人,去去就回。”
说罢,月夜便带着几名垂首侍立的侍女转身离去。
偏殿内霎时静了下来,只剩姜寻音与艾拉二人。
姜寻音在紫檀木桌边坐下,艾拉已提着银壶为她斟上一盏温好的花茶。
水汽袅袅升起,裹挟着清雅的兰芷香,在空气中漫开淡淡的雾霭。
姜寻音双手捧着温热的瓷杯,指尖感受着细腻的釉面,安静地等待着。
午后最后的光线从雕花窗棂斜斜切入,在她瓷白的侧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女孩长睫如蝶翼轻颤,在眼睑处落下浅浅的阴影,连呼吸都轻得像怕惊扰了这份宁谧。
一切都如寻常般平和。
忽然,一声极轻的闷响钻入她的耳畔。
像是重物落地时被刻意压抑的钝音,又似是什么东西被悄然放倒。
姜寻音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一紧,她下意识侧过脸,耳廓轻动,试探着唤道,
“艾拉?”
殿内空空,无人应答。
安静,静得有些反常。
连窗外的风声都仿佛被截断在殿门之外。
姜寻音心中陡然升起一丝细密的不安,她放下茶杯,摸索着站起身,裙摆扫过椅腿,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可有人在?”
她又唤了一声,声音里已带上不易察觉的颤音。
回应姜寻音的,只有愈发浓重的寂静。
她正欲循着记忆中殿门的方向摸索前行,一双温热的大手忽然从身后猛地捂住了她的嘴。
姜寻音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下一秒便剧烈地挣扎起来。
可那人的力气大得惊人,手臂如铁铸的镣铐,将她死死圈在怀中,任凭她如何挣扎,都如同蚍蜉撼树,纹丝不动。
从身后传来的坚实触感与灼热体温,清晰地昭示着这是个身形高大的男子。
一个带着几分邪气,又裹着慵懒的声音,贴着她的耳廓响起,温热的气息拂过颈侧,激起一阵战栗,
“音音,你还真是会招惹男人,一个个的,全都围着你转。”
是希德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