弦月如钩,斜斜挂在墨色的夜空上。
通州城里万家灯火次第亮开,连运河的水面都浮着碎金似的流光,满城的人都浸在叶家军凯旋的沸沸扬扬的喜气里。
一辆乌木马车碾着满地月色,车轱辘轻晃,从通州城的城门洞底下缓缓驶了出去……
“小姐,咱们非得这么晚赶路吗……”
苏玲扒着车壁,声音里裹着几分困意和忐忑。
沈轻仪正掀着半幅窗棂,指尖蹭过微凉的木框,淡淡回望了眼身后的通州城,“这几日赴京的人多,白日拥堵。”
也不知是谁人写的话本子,把叶限吹上了天,不少世家女子一听到他即将回京授封,一窝蜂似的都往京城赶。
当然,也因如此,这条路上最近劫匪比往日的都多。
沈轻仪花重金雇了几个身手利落的护卫,此刻他们正散在马车四周,护着车里的主仆二人赶路。
马车轱辘碾过坑洼的土路,发出轻微的颠簸。车厢里的暖香混着夜风吹进来的草木气,催得人眼皮发沉,车上的两人渐渐打起了瞌睡,头一点一点的。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像重锤似的敲碎了夜的静谧,猛地吵醒了沈轻仪。
她还没完全掀开帘子,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就猛地探进来,力道大得像铁钳,直接将她整个人从车里拽了出去。
猝不及防的失重感让她瞬间慌了神,指尖下意识想去抓车沿,却只捞到一把空凉的夜风。
还没等她出声,她已经被人牢牢按在温热的马背上,身下的骏马长嘶一声,四蹄蹬开,驮着两人往夜色深处策马而去。
与此同时,马车内的苏玲惊醒后发现沈轻仪不在车内,顿时心头一紧,“小姐?!”
她慌忙掀开帘子,看见月色下马背上那道绝尘而去的熟悉身影,瞳孔骤缩,诧然道:“世子……爷?!”
周围的护卫反应过来,刚要提刀策马去追,苏玲却喝止住了他们,“小姐很安全,不必去追了,继续赶路吧。”
护卫们面面相觑,虽满肚子疑惑,还是依着她的吩咐,赶着马车继续往前赶路。
马背上,沈轻仪指尖瞬间探进袖中,攥住那枚叶限送她的银哨,猛力按下机关,反手就往身后人喉间刺去。
那人侧身利落避过,下一秒她的腕骨就被宽厚的手掌牢牢扣死。熟悉的哑声贴着耳尖钻进来:“沈轻仪,爷想了你三年,一见面你就想要我的命?”
她浑身猛地一僵,指节下意识攥紧了银哨。
“叶……叶限?”
叶限勒紧马缰,马蹄踏过一地碎光,稳稳停在老槐树下。
他长臂一捞,直接将沈轻仪打横抱下了马背。两人面对面站定,晚风裹着夜间的水气卷过,一时间谁都没先开口。
叶限抬眼扫过头顶那轮将圆的月,往前轻轻挪了半步。
“差一刻就到三年约期。”他的呼吸扫过她满是错愕的脸颊,敛尽了往日的桀骜,语气沉得像落在她肩头的月色,“沈轻仪,我没食言。”
沈轻仪唇角轻轻动了动:“所以你将我‘劫’来这儿,就为了这个?”
叶限点了点头,声线放得很低:“嗯,我怕赶不及,也怕晚一步……”
沈轻仪借着月色细细打量他,视线忽然钉在他左胸的位置。
“你的伤……都好了?”
叶限伸手拉过她的手,轻轻摇了摇头。
她刚皱起眉,悬着心要关切他的伤势,身前忽然覆下一片沉实的阴影……1
好甜呀,看得我心都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