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湘宁瞥见那刚出锅的松子鳜鱼,觉得今日是个不错的时机,可让他与姐姐冰释前嫌。
“郎大人公务劳顿,想必还未用膳?”沈湘宁微微侧身,袖间暗香浮动,“正巧家中有坛从临霁带来的陈酿,厨下也刚做好了菜。若不嫌寒舍简陋,不妨留下小酌几杯?”
郎竹生眸光微动,他正有要事需与陆江来商议,便顺势应下:“既蒙沈姑娘盛情,下官却之不恭。”
沈湘灵闻言,暗道他好不厚脸皮,竟真的还好意思留下!
饭桌上,鳜鱼鲜香四溢,气氛却剑拔弩张。
沈湘灵将盘子往郎竹生面前重重一放,汤汁险些溅到他的官袍上:“小女手艺粗陋,还请大人少用!”
郎竹生挑眉:“哦?可我瞧着这鱼……倒是不错,那便不客气了。”他夹起最肥美的一块鱼肉送入口中,还挑衅地瞥了她一眼。
“你!”沈湘灵气得险些拍案而起,转而夹了一块鱼肉放到沈湘宁碗中,“宁姐儿快尝尝,免得待会儿连鱼骨头都叫人嚼碎了咽下去!”
话音未落,郎竹生又故意夹了一块,嘴上却赞道:“沈大小姐的手艺当真了得~”
“姓郎的,你莫不是饿死鬼托生的!”她伸筷去抢,却不及他手快,只听得筷子相击,“啪”的一声脆响。
郎竹生置若罔闻,摇头晃脑地品着菜,一脸欠揍。
沈湘宁给姐姐斟了杯酒,轻声道:“不过一盘菜,姐姐何必动怒。”
陆江来扶额暗叹,只觉太阳穴突突直跳——这两人怕是天生的冤家。
这顿饭,有人吃得酣畅淋漓,有人气得食不甘味。
离席时,郎竹生对沈湘宁拱手:“贵府厨艺精湛,多谢二小姐款待。”
“郎大人客气了。复生,去送一送郎大人。”
“是。”陆江来为郎竹生引路,“大人您仔细脚下。”
郎竹生行至门前,忽然停下脚,回头对沈湘灵挑眉一笑。
“你!”沈湘灵攥紧拳头,恨不得冲上去踹他两脚。
这人简直厚颜无耻!
沈湘宁见状,只是抿唇轻笑。
陆江来送郎竹生至府门外,待其翻身上马时,郎竹生忽俯身低语:“大人,荣府有变,杨芸很可能没死,且一直就藏身于荣府之内……”
陆江来瞳孔猛然收缩,喉结微动,轻轻颔首,强自镇定地拱手道:“大人您慢走。”
目送那道身影融入夜色,陆江来深深吐纳,待神色平复,方整了整衣襟转身入府。
檐下灯笼将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正如他此刻翻涌的思绪。
杨芸若当真还活着,那她就是破案的重要人证。郎竹生既已知晓了这个消息,那徐嵩必然也已掌握这一重要信息。
此案牵扯复杂,人人各怀鬼胎。一旦杨芸真的出现,恐怕只会凶多吉少。
看样子,他得想法子让沈湘宁尽快带他回荣府才是。
正当他一筹莫展之际,一匹快马飞起似的直奔沈府而来,又在大门口骤然停下。
骑马之人身着荣府服饰,陆江来突然灵光一现,想到了一个法子。
他迎上前去,“郎君如此匆忙,可是荣老夫人或者荣大小姐有何事要告知宁小姐?”
那人气喘吁吁地下马,从胸前取出一封信函,“快将此信交给你家宁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