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境的夜深得发沉,篝火的光焰跳跃着,将周遭的一切都染上了暖融融的假象,却暖不透夜澜骨子里的憋屈与无力。
他瘫在地上,浑身的骨头像是被拆开又重新拼了一遍,每动一下,都牵扯着说不清道不明的酸痛。后颈的钝痛还在隐隐作祟,唇瓣上的灼意更是挥之不去,闭着眼,脑子里都在循环播放着昨夜那令人抓狂的一幕幕。
这他妈叫什么事?
欲生欲死,大概就是他现在的写照了。
夜澜连骂人的力气都欠奉,只想安安静静地躺一会儿,攒点力气,哪怕是能爬起来跑掉也好。可他这点卑微的愿望,在那四个混蛋眼里,仿佛成了一种奢望。
身侧的草屑被轻轻拨动,一道阴影覆了下来。
夜澜懒得睁眼,不用看也知道,是醉枫。
那只带着薄茧的手,又落在了他的腰侧,指尖轻轻摩挲着,动作带着几分刻意的轻柔,却像是带着火苗,烫得他浑身一颤。夜澜的眉头狠狠蹙起,咬着牙,从喉咙里挤出一声闷哼:“滚。”
声音沙哑得厉害,没什么威慑力,反倒像是在撒娇。
醉枫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带着几分餍足的慵懒,落在耳畔,格外刺耳。他非但没滚,反而俯身凑近,温热的呼吸扫过夜澜的耳廓:“还疼?”
夜澜气得心口发堵。
废话!不疼难道是舒服?这帮混蛋,技术差也就算了,还不知道节制,现在装什么好人!
他想抬手一巴掌拍开对方的脸,可手臂抬到一半,就软塌塌地落了下来,连半点力气都使不上。
这副毫无反抗之力的模样,显然取悦了某些人。
祁妄不知何时蹲在了他的另一边,视线落在他泛着红的眼角,喉结滚了滚,语气依旧是那副硬邦邦的样子,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别扭:“活该,谁让你之前乱跑。”
夜澜猛地睁开眼,瞪着他,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乱跑?他乱跑怎么了?难道被他们困在这里,当成猎物一样玩弄,才是应该的?
“祁妄你个狗东西……”他咬着牙,声音嘶哑,话没说完,就被翎辞递过来的温水堵住了嘴。
翎辞蹲在他面前,手里端着水囊,眼神温和得近乎虚伪:“别说话了,喝点水,小心嗓子更疼。”
夜澜偏头躲开,却被翎辞轻轻捏住了下巴,逼着他仰头。温热的水流滑过喉咙,却浇不灭他心头的火气。他看着翎辞那张温和的脸,只觉得一阵反胃——装,接着装,昨晚可不是这副样子!
而身后的林烬,更是过分。
他靠在石凳上,指尖把玩着一根草茎,唇角噙着戏谑的笑,慢悠悠地开口:“我说,夜澜,你这副样子,倒是比之前撩人的时候,可爱多了。”
这话像是一根针,狠狠扎进了夜澜的心里。
可爱?他要的是潇洒自在,是游戏人间,不是像现在这样,像个没骨头的软体动物,被他们围在中间,肆意调侃!
夜澜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剧烈起伏着,偏偏一点力气都没有,连抬手的劲儿都欠奉。他只能瞪着眼睛,看着眼前这四个惺惺作态的混蛋,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凝成实质。
醉枫还在摩挲着他的腰侧,动作带着几分不怀好意;祁妄蹲在一旁,眼神别扭地盯着他,嘴上还不饶人;翎辞端着水囊,一副温柔体贴的样子,却句句都堵得他哑口无言;林烬靠在石凳上,笑得一脸欠揍,像是在欣赏一场好戏。
这帮人,简直是在集体犯贱!
夜澜的肺都要气炸了,他想破口大骂,想扑上去跟他们同归于尽,可身体却软得像是一滩泥,连动一下手指都费劲。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在自己眼前,上演着这出令人抓狂的戏码。
怒火攻心,夜澜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一口气没上来,差点被活活气晕过去。
他算是看透了,跟这帮疯子讲道理,简直是对牛弹琴。
今天这口气,他算是咽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