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异的歌声

他们的身体呈现出诡异的半透明灰色，皮肤表面布满细密的裂纹，裂纹中透出与漩涡同源的灰光。他们的眼睛是空洞的黑色，没有任何神采，肢体动作僵硬而同步，像被同一根线操纵的木偶。

六个人穿着普通的市民服装——一个穿着工装裤的中年男人，一个提着菜篮的老妇人，两个穿着学生制服的少年，还有一对穿着睡衣的年轻夫妇。

“是失踪者……”一名队员声音发颤，“上周第四区报告的失踪案……一共六人……”

岚的心沉了下去。

噬身之蛇不仅制造畸变体。

他们还用活人制作“灰蚀傀儡”。

六具傀儡同时转头，“看”向岚的小队。

然后，它们动了。

动作快得像像野兽般扑来；老妇人手中的菜篮炸开，里面的蔬菜化作灰色的尖刺飞射；两个少年的手臂融合成巨大的锤状；年轻夫妇则手牵手，身体像蜡烛般融化、融合，变成一个双头四臂的怪物。

“开火！”

岚厉声下令，同时将护盾插入地面，展开成一面弧形的火焰屏障。

灵子枪械的光束击中傀儡，但效果甚微。光束要么被它们体表的灰光偏转，要么被直接吸收，只在体表留下浅浅的焦痕。灰蚀对常规灵子攻击的抗性，远超自然个体。

中年男人的傀儡撞在火焰屏障上，灰色的身体开始燃烧，但它似乎感觉不到痛苦，用燃烧的四肢疯狂抓挠屏障，裂纹迅速蔓延。

“这样不行！打核心！”岚大喊

“队长！抑制法阵被干扰了！”负责法阵的队员喊道，“漏点在主动对抗我们的法阵！它在……‘学习’法阵的结构，然后生成反向波动抵消！”

岚咬牙。

她撤掉火焰屏障，双手握住火焰长枪，枪身旋转，炽热的火流向四周席卷，暂时逼退了傀儡的围攻。但火流过后，傀儡们只是表面焦黑，动作毫无停滞。

双头四臂的融合傀儡伸出两只手，插入两侧墙壁，灰色的纹路顺着墙壁蔓延，整个通道开始震动，顶部有碎石落下。它在试图改造环境。

“撤退！”岚当机立断，“通道要塌了！原路返回！”

队伍开始后撤，一边开火掩护一边移动。但傀儡们紧追不舍，速度更快。一个队员稍慢一步，被学生傀儡的锤臂击中后背，护甲碎裂，整个人飞出去撞在墙上，喷出一口鲜血。

岚回身救援，火焰长枪刺穿那个傀儡的胸口。傀儡的动作停顿了一瞬，但胸口的大洞迅速被灰雾填满，继续攻击。

打不死。

或者说，常规手段杀不死。

它们的存在已经与漏点绑定，只要漏点还在供应灰蚀能量，它们就能无限再生。

必须毁掉漏点。

但漏点被傀儡严密保护，还有那个融合傀儡在不断改造地形，制造障碍。

就在岚陷入两难时——通道深处，漏点的方向，传来了歌声。

直接在大脑中响起的、悠远而悲伤的旋律。旋律用的是古出云语的音调，歌词模糊不清，但其中反复出现一个词组：

“归去吧……归去吧……”

歌声响起的瞬间，所有傀儡同时停止了动作。

它们僵硬地转身，面向漏点的方向，开始迈步返回。动作整齐划一，像收到命令的士兵。就连那个融合傀儡也松开了插入墙壁的手，身体重新分裂成夫妇两人，跟随队伍。

它们回到漏点漩涡旁，围成一圈，跪地，低头。

然后，它们的身体开始融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