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宿舍窗帘的缝隙，在肖青璇脸上投下一道温暖的光斑。她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钟，昨晚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回——
月光下的高塔、泛黄的旧手帕、云翎含泪的告白、还有夜空中那场短暂而梦幻的飞翔。
“所以那不是梦……”她喃喃自语，伸手触摸自己的脸颊，仿佛还能感受到夜风的凉意。
宿舍里的其他三个女孩还在熟睡。苗小咪蜷成一团，猫耳朵偶尔抖动；角落床铺的兔妖族女孩抱着胡萝卜玩偶，长耳朵垂在枕边；靠窗的半精灵室友则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肖青璇轻手轻脚地下床，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晨光洒满校园，远处的羽族高塔在朝阳中熠熠生辉，塔尖反射着金色的光芒。
她看到一个小小的白点从塔上起飞，在空中盘旋一圈后，朝着人类宿舍区飞来。
是云翎。
肖青璇赶紧换好制服，拿起书包悄悄离开宿舍。当她走到楼下时，云翎正好降落在大门外的空地上，翅膀收起时带起一阵微风。
今天的云翎看起来有些不同。她依然穿着羽族制服，金发整齐地束在脑后，但脸上没有了前几日的强势和疏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小心翼翼的期待。
“早。”肖青璇主动打招呼。
“早。”云翎的眼睛亮起来，从身后拿出一个精致的藤编食盒，“我……我带了些早餐。羽族的‘晨露糕’和‘云蜜茶’，想让你尝尝。”
食盒盖子打开，里面是几块晶莹剔透的糕点，散发着淡淡的花香，旁边还有一个小巧的保温瓶。
“谢谢。”肖青璇接过食盒，两人并肩走向教学楼，“昨晚睡得好吗？”
“很好。”云翎的声音里带着难得的轻松，“十年来……最好的一晚。”
她们在中央庭院的长椅上坐下，分享早餐。晨露糕入口即化，带着清甜的花香；云蜜茶温润甘醇，喝下去整个人都暖起来。
“好吃吗？”云翎紧张地问。
“超级好吃！”肖青璇由衷赞叹，“比人类食堂的早餐精致多了。”
云翎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微笑：“那……以后我可以每天给你带吗？作为……朋友的特权？”
她说到“朋友”两个字时，还有些不自然，仿佛在练习一个陌生的词汇。
“每天太麻烦了吧？”肖青璇说，“偶尔一次就好。”
“不麻烦。”云翎摇头，“制作这些对羽族来说很简单。而且……”她顿了顿，声音变小，“我想对你好。以正确的方式。”
肖青璇看着她认真而笨拙的样子，心中涌起一阵暖意。昨夜的谈话让两人之间的坚冰开始融化，虽然距离真正的亲密还有很长的路，但至少，她们在朝着正确的方向前进。
“那就每周三次吧。”肖青璇妥协道，“一三五？”
“好！”云翎立刻点头，翅膀因为开心而微微张开，“一、三、五，我会准备不同的点心。”
上课铃响起前，苗小咪打着哈欠走过来，看到两人坐在一起吃早餐，猫耳立刻竖了起来。
“哇！晨露糕！”她凑过来，“云翎同学，我也——”
“下次。”云翎礼貌但疏离地说，“今天只准备了青璇的份。”
苗小咪眨眨眼，在云翎和肖青璇之间看了几个来回，脸上浮现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哦～我懂了！你们和好啦？”
“我们本来就没什么矛盾。”肖青璇说，“现在要去上课了，一起走吗？”
“当然！”
前往教室的路上，苗小咪一直在两人身边蹦蹦跳跳，问东问西。云翎虽然不像昨天那样排斥，但显然还不适应这种热闹的氛围，只是安静地走在肖青璇身侧，偶尔回答一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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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的课堂上，肖青璇注意到云翎的变化。
以前，云翎的目光总是牢牢锁定她，带着强烈的占有欲。而现在，云翎会认真听课，记笔记，只是在老师转身写板书时，才偶尔看向她一眼——那目光是温柔的，克制的，带着一点点不安的试探。
课间休息时，云翎也没有像以前那样立刻找她说话，而是留在座位上整理笔记。直到肖青璇主动走过去，她才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在写什么？”
“妖族历史课的补充材料。”云翎将笔记推过来，“关于海龙族近期的政局变动……我觉得你可能会感兴趣。”
肖青璇接过来看。笔记上详细记录了海龙族王室的权力结构：现任龙王和王后，长公主汐月，小王子汐澜，以及几位手握重权的叔伯长辈。旁边还有小字注释，写着“继承权争议”、“传统派与新派对立”等字眼。
“汐月面临的压力……比我想象的还大。”肖青璇轻声说。
“海龙族是妖族中最古老的种族之一，传统观念根深蒂固。”云翎的声音平静而客观，没有了昨天的排斥，“长公主继承王位是千年惯例，即使弟弟更合适，改革派也很难说服守旧的长老们。”
“你觉得……汐月有可能实现梦想吗？成为歌手，而不是女王？”
云翎沉默了几秒，碧绿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很难。但不是不可能。如果她能获得足够多的支持，如果她弟弟愿意承担起责任，如果……她能展现出让人无法忽视的天赋。”
她看向肖青璇：“你昨晚说，汐月的歌声有治愈人心的力量？”
“嗯。非常强大。”
“那就让她证明这一点。”云翎认真地说，“灵韵学园下个月会举办‘跨种族艺术节’，获奖者可以获得妖族艺术协会的关注。如果汐月能在那个舞台上发光……也许能改变一些人的看法。”
肖青璇眼睛一亮：“艺术节！我怎么没想到！”
“我可以帮她报名。”云翎说，“作为羽族王室成员，我有推荐资格。”
“真的？你愿意帮汐月？”
“如果这是你希望的话。”云翎微笑，“而且……你说得对。她不是‘麻烦’，她只是一个需要帮助的朋友。”
这话让肖青璇心中涌起一股感动。她知道，对云翎来说，克服嫉妒和占有欲去帮助一个“情敌”有多么不容易。
“谢谢你，云翎。”
“不用谢。”云翎移开视线，耳尖微微泛红，“这是……朋友应该做的。”
上课铃再次响起，两人回到座位。肖青璇看着云翎挺直的背影，心中某个地方变得柔软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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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休时间，肖青璇没有去食堂，而是带着云翎准备的午餐——今天是羽族特色的“羽衣沙拉”和“风之果”——来到了旧音乐教室。
门虚掩着，里面传出断断续续的钢琴声。汐月在练习新曲子，几个小节反复弹奏，似乎在寻找最合适的和弦。
肖青璇轻轻敲门。
琴声停止，几秒钟后，门被拉开一条缝。汐月看到她，湛蓝眼眸中立刻浮现出光彩。
“青璇同学！你、你真的来了……”
“我说过会来的。”肖青璇走进教室，举起手中的食盒，“而且带了午餐。要一起吃吗？”
汐月的脸红了，但这次不是出于恐惧，而是害羞。她点点头，走到钢琴旁的长椅边坐下。
两人分享午餐时，肖青璇提到了艺术节的事。
“下个月的跨种族艺术节，云翎说她可以帮你报名。”肖青璇小心地观察汐月的反应，“她说，如果你能在那个舞台上展示自己的歌声，也许能让更多人理解你的梦想。”
汐月的筷子停在半空，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去。
“艺术节……在那么多人面前……”她的声音开始发颤，“我、我不行的……我会紧张得唱不出来……”
“我们可以从小的开始。”肖青璇轻声说，“不一定非要拿奖，只是……让你习惯在别人面前唱歌。先从几个人开始，好吗？”
她放下食盒，认真地看着汐月：“昨天你说，你想用歌声治愈他人。那首先要做的，就是让歌声被听到，不是吗？”
汐月咬着下唇，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她的目光在肖青璇脸上停留了很久，像是在寻找勇气。
“我……我想试试。”最终，她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但是……我需要时间准备。”
“当然！”肖青璇握住她的手，“距离艺术节还有四周，我们慢慢来。这周你先选曲，下周开始练习，第三周我找几个朋友来听你唱，第四周……如果你准备好了，我们就报名。”
这个循序渐进的计划似乎让汐月放松了一些。她点点头，反握住肖青璇的手：“嗯。我……我会努力的。”
接下来的午休时间，她们一起翻阅汐月创作的乐谱，讨论哪一首最适合第一次公开表演。汐月逐渐打开话匣子，讲解每首歌背后的故事——有关于深海的孤独，关于对阳光的渴望，关于跨越种族的友谊。
肖青璇安静地听着，偶尔提出建议。她发现，当谈论音乐时，汐月像是变了个人——不再胆怯畏缩，眼中闪着自信的光芒，手势变得有力，声音也不再颤抖。
这才是真正的汐月。不是害羞的海龙公主，而是充满创造力和激情的艺术家。
午休结束前，汐月突然想起什么，从书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贝壳盒子。
“这个……送给你。”她把盒子递给肖青璇，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是海龙族的‘潮音贝’，贴在耳边可以听到大海的声音。我……我想谢谢你。”
肖青璇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个掌心大小的白色贝壳，表面有天然的螺旋纹路，泛着珍珠般的光泽。她将贝壳贴到耳边——
海浪声、鲸歌、潮汐的起伏……深海的声音透过贝壳传来，神秘而宁静。
“好美……”她由衷赞叹，“谢谢你，汐月。我会好好珍惜的。”
汐月开心地笑了，那笑容纯净得如同阳光穿透海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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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课程结束后，肖青璇原本计划和云翎一起去图书馆查艺术节的资料，却在教学楼门口被一个意外的访客拦住了。
是海龙族的使者——一个高大的男性海龙族，穿着深蓝色制服，额头上的龙角比汐月的大得多，泛着金属般的光泽。他的表情严肃，眼神锐利。
“肖青璇同学？”他的声音低沉如海底回响，“我是海龙王室的护卫长沧澜。汐月公主殿下需要立刻返回海底宫殿，参加紧急家族会议。她让我转告你，今天的练习取消，并把这个交给你。”
他递过来一个密封的卷轴，用海藻纸制成，封口处盖着海龙族的印章。
肖青璇接过卷轴，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紧急会议？发生什么事了？”
“王室内部事务，不便透露。”沧澜面无表情地说，“另外，龙王陛下希望提醒你——汐月公主是海龙族的继承人，她的一举一动都关系到族群的未来。希望你能……注意分寸。”
这话里的警告意味明显。肖青璇握紧卷轴，直视对方：“我只是汐月的朋友，支持她的梦想。没有其他意图。”
“梦想？”沧澜的嘴角微微抽动，像是听到什么可笑的事，“公主的梦想是成为合格的女王，统领深海万族。其他的……都只是年少无知的幻想罢了。”
说完，他微微躬身行礼，转身离开。他的步伐沉稳有力，每走一步，地面都仿佛在轻微震动。
肖青璇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才低头打开卷轴。
是汐月的字迹，有些潦草，显然是在匆忙中写下的：
“青璇：
父王急召我回去，似乎与继承权有关。叔父们又在施压，说我‘软弱无能，不配为王’。弟弟汐澜为我辩护，却被责罚禁闭。
我很害怕，但这次我不想再逃避。我会在会议上说出我的真实想法——我不想继承王位，我想唱歌。
无论结果如何，谢谢你给我的勇气。
艺术节的歌，我会继续练习。如果……如果我还能回来。
——汐月”
卷轴末端，还有几滴已经干涸的泪痕，在阳光下泛着微弱的光。
肖青璇的心沉了下去。她收起卷轴，快步走向羽族高塔。
云翎正在塔底的公共休息区整理艺术节的资料，看到肖青璇匆忙赶来，立刻站起来：“怎么了？”
“汐月被紧急召回家族了。”肖青璇把卷轴递给她，“情况似乎很糟。”
云翎快速浏览卷轴内容，眉头越皱越紧：“海龙族的保守派一直反对汐月。这次恐怕是借题发挥……等等。”
她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厚厚的妖族贵族年鉴，快速翻到海龙族的部分：“汐月的叔父沧溟，是守旧派的领袖。他一直主张废除汐月的继承权，改立他的儿子——但按照海龙族律法，只有直系无后才轮到旁系。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汐月自愿放弃继承权，或者被证明‘不配为王’。”云翎合上年鉴，脸色凝重，“自愿放弃需要长老会全票通过，几乎不可能。所以他们很可能在制造‘不配’的证据——比如，沉迷‘不务正业’的音乐，与人类交往过密，诸如此类。”
“所以和我做朋友……反而害了她？”肖青璇感到一阵寒意。
“不，正好相反。”云翎摇头，“如果她一直孤僻畏缩，守旧派会说她‘性格缺陷，无法领导’。而现在，她至少展现出了追求某件事的热情和勇气——虽然在他们看来是‘错误的事’。”
她思考片刻，走向通讯法阵：“我需要联系几个人。海龙族内部也有支持汐月的改革派，我得让他们知道发生了什么。”
“我们能做什么？”肖青璇问。
“首先，确保汐月的人身安全。”云翎启动法阵，蓝色的光芒在她指尖流转，“海龙族内部斗争虽然激烈，但不敢公然伤害王女。其次，帮她争取时间——艺术节是个机会，如果她能在那之前获得一定支持，守旧派就不敢轻易动她。”
法阵中浮现出几个模糊的身影，云翎用流利的妖族古语与他们交谈。肖青璇听不懂具体内容，但从云翎严肃的表情和急促的语速来看，情况确实不容乐观。
通话结束后，云翎转向肖青璇：“好消息是，汐月的弟弟汐澜已经解除禁闭，他站在姐姐这边。坏消息是，守旧派要求在三天后的月圆之夜举行正式听证会，决定汐月的继承资格。”
“三天……”肖青璇握紧拳头，“我们能去吗？”
“外族不能参与海龙族内部事务。”云翎说，“但我们可以做另一件事——让汐月的声音被听到，在听证会之前。”
她的眼中闪过决断的光芒：“艺术节的报名截止日期是明天。我们今天就为汐月报名，然后……提前她的表演。”
“提前？怎么提前？”
“明天晚上，羽族高塔会举行一场小型音乐会，邀请各族学生代表参加。”云翎说，“原本只是普通的社交活动，但我可以把它变成汐月的初舞台。如果她的歌声能打动在场的观众，也许能产生一些……舆论压力。”
这是一个大胆的计划，充满了不确定性。但肖青璇知道，这是她们现在唯一能做的事。
“好。”她点头，“我去告诉汐月。”
“她已经回海底宫殿了，海龙族的通讯被监控。”云翎说，“但我们可以用这个——”
她从书架顶端取下一个水晶球，里面封存着一片蓝色的鳞片：“这是汐月去年送给我的生日礼物，里面有她的一片护心鳞。通过它，可以单向传递简短的信息。”
肖青璇接过水晶球，感觉它温暖而湿润，仿佛有生命一般。她集中精神，对着水晶球轻声说：
“汐月，明天晚上七点，羽族高塔，为你准备了舞台。不要害怕，我们都在。”
鳞片发出微弱的蓝光，信息已经送出。
接下来，是漫长的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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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肖青璇躺在宿舍床上，辗转难眠。她盯着天花板，脑海中反复浮现汐月含泪的字迹，云翎严肃的面容，还有沧澜护卫长警告的眼神。
窗外的月光很亮，明天就是月圆之夜的前三天。
她坐起来，从枕头下拿出汐月送的潮音贝，贴在耳边。深海的声音温柔地流淌，像是安慰，又像是鼓励。
“汐月，你一定要平安。”她轻声说。
就在这时，潮音贝突然发出柔和的蓝光。肖青璇惊讶地看着它，光芒逐渐汇聚，在空中形成一行闪烁的水字：
“收到。我会去。在练习了。谢谢你。——汐月”
信息持续了几秒钟，然后化作点点蓝光消散。
肖青璇握紧贝壳，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汐月收到了她的信息，而且……她在练习。
即使面临家族的压力，即使可能失去继承权，她依然没有放弃歌唱。
“那么，我也不能放弃。”肖青璇低声自语，躺回床上，这一次，她很快沉入梦乡。
梦中，她站在一个巨大的舞台上，台下是模糊的面孔。舞台中央，汐月穿着海蓝色的长裙，在聚光灯下歌唱。她的声音清澈而有力，穿透黑暗，照亮了整个会场。
而在舞台侧面的阴影里，云翎静静站立，翅膀微微张开，脸上是骄傲的微笑。
更远处的观众席上，一抹红色若隐若现——苏魅儿靠在椅背上，琥珀色的眼眸若有所思地看着这一切，狐尾轻轻摇晃。
梦的尽头，所有面孔都清晰起来。羽族、海龙、狐族、人类……不同种族的人们，都在汐月的歌声中露出了同样的表情——
被治愈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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