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上拽了拽被子,没一会功夫,又往下拉。
无邪抓着头发,“啊啊啊啊啊啊啊!阴魂不散呐——”
顶着黑眼圈,无邪试图再次入睡,得,怎么都睡不着了。
到最后,甚至莫名其妙妥协了:
“不是,你也没跟我说你在哪啊!不对不对…你到底是谁啊,怎么还阴魂不散追我梦里来了。”
只对方的模样在脑子里愈发清晰,连同让他去找的话都清晰的不得了。
这还怎么睡?!
换了个姿势倒下,却再也梦不到对方了。
可越是这样,越勾得他心痒难耐,势必要抓住这人。
……
吴山居大门敞开的不能再开,无邪也大摇大摆地天天在店门守着。
一周过去了,一点消息都没摸着。
往常还时不时能看到的影子,这次连半个头发都摸不着。
无邪有点沮丧。
“三爷家那小子,鬼叫什么呢?”扒在一旁的黑瞎子试图仔细观察研究,没研究明白,反正每天早上都能听到无邪“咆哮”的声音:“这么激动?!做春梦呢?”
一连七天,跟了无邪有一阵的黑瞎子,掏出手机给无三省打电话:“三爷,跟了这一段时间,没看到您说的那人啊,倒是小老鼠有两只,我已经处理了。”
“得,那价格可得照旧,您直接把钱打我那张卡上就行。”不知道对面人说了什么,黑瞎子眼睛都乐的眯了起来。
电话那头的无三省应声,不打算因着一个差错,继续拖了,也该按着计划来了。
“嗯,撤回来吧,山东那边还需要黑爷跑一趟,价格上可以谈,对,后面……”
挂了电话,吩咐手下给黑瞎子打过钱去,无三省转身去了书房。
……
坐在吴山居门口的无邪,感觉自己像个傻子。
只因为做了个梦,就魂牵梦萦地在门口吹了一周的风。
连人衣角都没碰见过。
呵,他真傻,不过是做了一个梦,就拿对方的话当圣旨一样捧着,如今吹了一周的冷风,脑子里的水也该蒸发了。
把自己的小马扎一收,夹在胳膊那,无邪就往店里走,被一个声音叫住了:“爷们,留步。”
很明显的京腔,声音还带着一股上了年纪的嘶哑,无邪转头扫了一眼,模样有些奇怪,不太像正经人。
看无邪不在意的样子,来人压低声音凑过去自报家门:“听说您有门路,我是老痒介绍来的。”
无邪不置可否,老痒前年就进去了,谁知道眼前这人是人是鬼啊。
像是看出无邪的不信任,来人笑笑,露出一颗大金牙,在阳光底下泛着一种诡异的金光:“我想见您家老爷子。”
老爷子做的什么行当,无邪隐约是知道的,三叔早就接受了家里的生意,有时候确实不像是正经人。
但找到吴山居来,无邪还是觉得眼前的大金牙太嚣张了。
无邪最近本来就老是做梦没睡好,再遇上这遭,脸色更是难看,说话也透着股子怨气:“老爷子去年就走了,你现在找他估计得去地里找了,或者晚上在梦里托你祖宗去问也行。”
说着就推人走。
或许是态度太坚决,来人害怕被赶走,立马从怀里掏了一张白纸出来,急匆匆道:“哎~老板,有你这么推客人的吗?还做不做生意了?!看看我这可是正经的宝贝——战国帛书。”
无邪:“……”
战国帛书?无邪盯着那张白纸,到底没再把人往外赶。
大金牙话太密,无邪充耳不闻,拿过那张复印件的白纸,低头看了起来。
“是个古董,但也不是战国帛书,应该是后几期的赝品,”无邪拿着放大镜仔细瞅,最终下了定论:“古董赝品,像是汉代的赝品。”
大金牙表情沉了下去,原本喜气洋洋还带笑,听了无邪的话摇了摇头,叹气:“看来我是凑不齐了。”
无邪不接话,要是他精力充沛的时候还能跟人多聊几句有的没的,现在睡觉都不安生,也没太有精力说太多安慰这老头了。
想来,人生就是这样,是人就都有些坎。
无邪眼神忧伤地盯着上方,今晚应该能睡个好觉吧。
低下头,大金牙那张复印纸没拿走,无邪顺手拿起来,排布整齐的上古蝌蚪字间还绘制着莫名的线条,看着上宽下窄长条状的“盒子”。
无邪拿数码相机拍了下来,拍完仔细瞅了瞅那个图案,越看越觉得像是造型奇异的棺材,怎么那么像西方的棺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