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谢闻翻看起助理整理出来的郊区地皮项目,不过这次他的重心放在了霍氏的反应上。
他秀眉紧蹙:“霍止祺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郊区地皮的案子不算小,霍氏之前摆足了架势要争这块地,双方投入的资源和精力都不少,哪怕新罗湾那块地皮的水上王国项目利润点确实足够诱人,但谢闻可不觉得霍止祺会白白浪费几百万只是为了演一场戏。
问:这场角逐中霍止祺得到什么了?
答:白白损失几百万以及部门里加班人员的咒骂。
不过这对于谢闻就不一样了,郊区的地皮可是确实为他带来利益和在董事会常驻的敲门砖。
要不是知道两人的关系确实不好,怕是他都要怀疑这是他们两个人一起做给董事会以及老爷子的一场局了。
正想着,突然,手机铃声响起。
谢闻看着来电显示的“老爷子”,忍不住皱眉。
“少爷,老爷让我提醒你今晚要回老宅。”
握着手机,听着管家的通知,谢闻微微有些出神。
而那边管家又叫了一声“少爷”在得到谢闻的回应后,就直接挂了。
谢闻和谢老爷子的关系并不好,自幼谢老爷子就因为他只是个B而不满,他二次分化时,谢老爷子还稍微激动了一下。只是很遗憾,他分化成了O,记得分化结果出来时,谢老爷子不顾他父母阻拦,硬生生把他从床上拽到书房来了一顿家法。
他和老爷子关系素来不好,所以老宅那边的人,也从来对他没有什么好态度。他早就习惯了,反正他自己脾气也不好,自然不愿意去贴人家的冷屁股。
只是,一年前他父亲意外车祸身亡,随之他母亲就疯了,现在还在精神病院中治疗。所以不管怎么说,谢老爷子也是他的亲人。只是老爷子似乎还在不满他分化成O的事,若非谢老爷子的身体每况愈下,谢闻可能都不会有机会接触公司。
更遑论将谢氏集团交到他一个O的手中。
只是,谢闻一直觉得这场意外中间透着诡异,可这将近一年了他依旧什么也没查出来。
谢家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不管工作上多忙每周末都必须回一趟老宅,谢父在世时便是如此。谢闻不理解,不过想到自己去世的父亲也还是妥协了。但谢老爷子特意让人打电话过来提醒,还是头一次。
谢闻心里莫名有些不安,而这股异样在老宅门口见到盛寒洲时,找到了源头。能涉及到盛谢两家的事情,也只有他们两人之间凭空出现的“娃娃亲”一事了。
深吸口气,敛起情绪,谢闻不失礼节却疏远有余地朝盛寒洲打了个招呼,随即二人一起朝老宅内走去。
餐厅里,盛母正同谢老爷子有说有笑,还算和谐。
谢闻二人一走进餐厅就吸引的了谢老爷子和盛母的目光,盛寒洲父母是看着谢闻长大的,小时候觉得谢闻优秀,总拿他同自己的儿子比,后来谢闻二次分化成O时,盛母得知后第一时间对谢母嘘寒问暖,更是明里暗里暗示谢老爷子与他们盛家联姻的价值。可以说盛母是真的非常满意这个儿媳的,哪怕谢闻其实只是分化成了一个B级O。
没错,谢闻只是一个B级的O,如果不是每三个月还有那么几天的发情期,他几乎和B没什么差别。他的信息素味道淡到即使不带阻断贴他自己都闻不到,不过阻断贴该带还是带的,毕竟不能排除A对他的影响。
“小闻回来了,快过来让阿姨看看,几天没见怎么又瘦了。”盛母热情地喊道。
谢母和盛母大学时期便是很好的闺蜜,也是真把谢闻当自己儿子对待。
在谢闻还没有出生的时候,两家人就玩笑似的定过娃娃亲,只是谢闻一次分化是个B,盛寒洲倒是不孚众望,分化成为A级的A,两家也就不怎么提这件事了,直到谢闻二次分化。不过谢闻刚从国外回来还不到半年,谢家就突生变故,这份口头婚事便被耽误了。
谢闻沉默走到盛母旁,还没来得及问好,就听一旁谢老爷子开口:“既然小闻已经回来了,还是问问孩子的意见,小闻和寒洲你俩打算什么时候去领证啊?”
说是问问当事人的意见,结果张口就是什么时候领证,谢老爷子一如既往的独裁。
虽然方才心中已经有过猜想,但这么直白的“命令”还是让谢闻有些气愤,因此他也没再客套,只见他抿了抿唇,直直地看着坐在主位的爷爷说:“不好意思,爷爷,兰姨,我还没有结婚的打算。”
话出,全场死寂。
旁边的盛寒洲只觉得尴尬,想要说什么,又把话憋了回去。
谢老爷子本就严肃的表情,此时更是如覆上一层薄霜:“你是不打算结婚,还是不打算和寒洲结婚。”
谢闻闻言忍不住皱眉,刚要开口,就听见老爷子充满嘲讽地说:
“总不能再回去找那个让你二次分化的A吧。”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无不变了脸色。
谢闻更是直接挂不住脸,握紧双拳,刚要开口辩驳就被离他最近的盛母给拉住了。
“哎哟,老爷子可真会开玩笑,小闻这么乖,哪来的什么A,要我看啊,就是孩子岁数还小。小闻,你爷爷刚才还夸你呢,说你把公司管理的可好了,哎,听说最近郊区热门的那块地皮你给拿下了?”
谢闻知道这是在给自己递话,压下心中的火,控制好自己的表情。
“是,今天早上刚走完流程,已经签下了。”
盛母抓着谢闻的手,眼底都是赞赏:“哎呀呀,就说小闻厉害呢,”说着剜了一眼旁边杵着根块木头的盛寒洲,“哪像我们家寒洲,这么大了玩心还那么重,到底是老爷子高看了。”
盛母在中间打着哈哈,爷孙二人也不好直接吵起来,况且谢闻也不想和他吵,坐下随便吃点东西应付了几句后干脆说:“兰姨,公司那边还有事要处理,我先走了,就不陪你了。”
“这孩子,我有什么好陪的,这不都是来看你家老爷子的嘛。”
盛母给谢闻使了个眼色,谢闻放好手里的筷子,对着脸色依旧阴沉的老爷子说:“爷爷,我吃好了,公司还有些事,我先回去了。”
好在谢老爷子没有再语出惊人,而是淡淡回应道:“我说的事,你和寒洲一起考虑考虑。”
谢闻看着一旁不断给自己暗示的盛母,点了点头。
眼看着谢闻起身,盛寒洲在母亲丢给自己一个眼神后忙开口:“我也吃好了,多谢谢爷爷款待,小闻,我送你。”
谢闻看了一眼盛寒洲,却没有等他,一直到老宅外。
生气归生气,谢闻还是给面子地坐在盛寒洲的副驾驶上,只是阴沉个脸。
“小……谢闻。”盛寒洲看着谢闻飘过来的眼神连忙改了口。
“盛寒洲,你**想娶我?”
谢闻阴恻的目光落在盛寒洲身上,这一刻盛寒洲仿佛回到曾经被谢闻武力支配的童年,怯怯地点了点头,看到谢闻脸色愈发阴沉开始目视前方,“专注”开车。
“谢闻,这不是我说了算的,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妈喜欢你,对你比对我这个亲儿子都亲。”况且,我也真的挺喜欢你。
盛寒洲说得真情实感,可最后一句话被咽回了肚子里。
盛母被拿来当挡箭牌还是很好用的,毕竟谢闻也知道确实是这么回事。
更何况,盛母一直知道他和谢老爷子不对付,尤其他家现在这种情况。
“你不知道,你没来之前,我妈甚至提出来让我入赘……入赘你家。”盛寒洲说到后面发现谢闻的表情又不对了,声音也越来越小。
谢闻听完倒也不是生气,他明白兰姨的意思,自己不可能抛下公司。盛家能让步到这种程度,哪怕是谢闻也不好再说什么。
“难怪我爷爷直接让我回来和你领证……”
“额,不是。”
谢闻对于盛寒洲的否认有些奇怪,问:“什么不是?”
“你爷爷没同意,他还说让我妈放心,结婚后你肯定就离开公司,在家……”盛寒洲直觉这话说出来,谢闻得直接炸,但是他读懂了谢闻眼神中的不耐烦,硬着头皮说:“让你在家相夫教子。”
“相夫教子?!艹,老爷子真这么说的?”
盛寒洲自动过滤了谢闻口中的脏话,点头。
其实这事很奇怪,老爷子逐渐退居二线,让谢闻进入董事会,现在他手上刚因为郊区地皮项目的成功而拿到一些实权。可老爷子却拒绝了盛母的“入赘”,虽然不可能是真的入赘,但这也是在告诉老爷子,他们盛家不会阻止谢闻的事业,甚至十分支持。可……老爷子不仅拒绝了,甚至巴不得他们用婚姻困住谢闻。
这也是为什么刚才盛母虽在中间斡旋,却没说什么跟结婚有关的事。
董事会里那群人,哪个不是人精,早就等着看谢家内部瓦解,然后分食谢氏。谢氏集团是老爷子毕生的心血,老爷子也是与那群老狐狸打交道最多的人,不会不知道。
盛寒洲虽然觉得奇怪,但是也没想太多,只觉得可能是老爷子岁数大了,不像年轻时那样精明,所以暂时没有想到这。
谢闻却觉得之前心底的不安又再次躁动起来。
二人没再说话,一路到谢闻家。
“帮我对兰姨说声谢谢,改天我找时间登门道谢。”
盛寒洲点头:“那你自己照顾好自己。”
“嗯。”
谢闻没再寒暄,转身就要走,这时盛寒洲突然叫了他一声,可当他回头后,盛寒洲又摇摇头,只是说:“有事可以给我发微信。”
谢闻点了点头,但那副模样一看就知道没放心上。
直到谢闻走进房子,盛寒洲才懊悔般呼出一口气。
他其实想说,他其实不介意的,是真的不介意,可是他也明白谢闻真的不喜欢自己。
暮色酒吧。
谢闻回到家后心烦意乱,完全无法投入到工作中,于是给好友李棉去了个消息。而被谢闻叫出来的李棉推掉其他小O的聚会,结果跑过来听谢闻说完前因后果都快气炸了,猛然起身把酒杯拍在在桌子上。
“什么年代了,还搞‘娃娃亲’这套,俗不俗啊。”转念一想又说道:“不过话说回来,盛寒洲人帅又多金还是家里老二,也没有婆媳压力,你确实可以考虑下的。”
谢闻二人来得比较晚,酒吧的卡座已经满了,他又懒得上楼,因此只是在和李棉在前台坐着。
好在周围环境足够喧嚷,因此倒也没人注意李棉的动作。
正在倒酒的谢闻闻言看了李棉一眼,李棉马上收敛起那份拉郎配的心,正经沉思了一会儿。
“不过你爷爷确实奇怪,他不会老糊涂了吧。”
李棉知道谢闻和他家老爷子关系不好,所以也没注意自己用词是否恰当。
李棉是家里的幼子,在这个圈子里一直属于玩咖,被家里惯的向来我行我素,只在该有的场合注意礼数。
谢闻确实没有在意李棉的说法,只是自顾自地喝下一杯酒,不知道在想什么。
突然李棉一拍手掌,他激动地说:“不如你雇个假男朋友回去,就说你谈恋爱了,老爷子自然不会逼你了。”
谢闻手上动作一顿,耳边仿佛回响起下午老爷子挖苦他的话,皱着眉摇了摇头,刚要开口。
“小李少还真是聪明呢,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没等谢闻反应耳边就响起那个不管他什么时候听都觉得贱兮兮的声音:“谢总,你看我怎么样?”
谢闻呼吸一窒,转头就看到霍止祺放大的俊脸。
他湿热的气息喷洒过来,谢闻感觉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的扯开距离。
太近了,他甚至可以闻到霍止祺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山泉水的清冽气息,也就是霍止祺的信息素的味道。
谢闻脸色一白,为了远离这股若有若无的信息素,他直接离开座位,一下子和霍止祺之间拉开了半米的距离,低声呵斥:
“你能不能别到处发情,收好你的信息素。”
霍止祺还微弯着腰,看见谢闻如临大敌般弹开还有些不悦,但听完这话他挑挑眉,一脸无辜地说:“谢总怎么平白冤枉人啊,我这信息素明明控制得好好的啊。”
谢闻皱着眉看向李棉,李棉还一脸懵呢,对上谢闻的目光不假思索地说:“我什么也没闻到啊。”
谢闻哑火,脸色依旧不好看,却也不说道歉,只是冷着一张脸。
霍止祺倒是紧追不舍,坐在谢闻之前的座位,拿着谢闻的酒杯,一副欠揍模样。
“谢总好大脾气,明明是冤枉了人,自己却生气上了。”
“霍止祺你**别没事找事,我现在心情不是很好,不是很想看见你。”准确来说谢闻没有想见他的时候。
李棉在旁边不敢说话,说实话,谢闻脾气不好是圈内皆知的,但是谢闻脾气再不好也是在别人招惹了他的前提。只有霍止祺,谢闻18岁之前见到他最多也就是无视,有时甚至还可以说上两句话,但自从谢闻从国外回来后,他对霍止祺的态度可以说是十分恶劣——恶劣到简直可以用“令人发指”来形容。
霍止祺倒是意外的好脾气:“我可是想着帮谢总的忙,谢总难免太冷漠了。”
谢闻刚要压下心底那股无名火,看到霍止祺身后的乖巧等候的眼熟的O时,不想这股火反倒愈演愈烈。
“霍总的身价,我可雇不起。不耽误霍总与小美人的约会了,恕不奉陪。”
谢闻把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随后拉着李棉就往外走。
看着谢闻难得穿便装的背影,霍止祺一手支着下巴没有说话,只是眼底多了些冷色。
别人不清楚谢闻如此恶劣态度的原因,巧了,霍止祺也不知道。
如果不是那段时间霍止祺从未出过国,一直忙着在霍氏站稳脚跟,都有人怀疑霍止祺就是让谢闻二次分化的A了。就前几天还有人拿这件事到霍止祺面前打趣,现在人已经“自愿”离开A市了,远赴他乡修养身心。
一旁和他同行的O瞧着时机上前,想适当开个玩笑缓解下气氛:
“霍少的口味一如既往的难以捉摸呢。”
霍止祺将瓶中的酒倒完,用着谢闻的酒杯,酌了一小口后,依旧是往常那般玩乐的语气:“总得玩玩新鲜的吧,不然多没意思。”
却不想话落抬眸,视线就和去而复返的谢闻,撞了个正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