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暗室密谋

第二十六章：暗室密谋

程始的伤需要静养，程少商和阿箐每日出宫探望，但不敢久留，怕再出事。

凌不疑派了重兵把守程府，自己也常去巡查。袁善见也时常来探望，每次都带着珍贵的药材，说是家里珍藏的。

这日午后，姐妹俩从程府回宫，在东配殿外遇到了一个人——

太子。

他站在桂花树下，穿着杏黄常服，背着手，像在赏花，又像在等人。

“太子殿下。”姐妹俩行礼。

太子转身，微微一笑：“回来了？程将军可好些了？”

“谢殿下关心，父亲已经好多了。”程少商说。

太子点头：“那就好。孤今日来，是有件事想告诉你们。”

他示意两人进殿，屏退左右，这才开口：“越妃……被禁足了。”

程少商和阿箐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惊讶。

“为什么？”

“父皇查到，越妃的兄长越侯，与南疆有往来。”太子压低声音，“虽然没查到越妃直接参与的证据，但父皇震怒，下令彻查越家。越妃作为越家女，自然要受牵连。”

这是好事，但程少商心中不安：“那越妃会不会……”

“她翻不了身了。”太子肯定地说，“越家这次，在劫难逃。孤已经派人收集证据，过几日……就会呈给父皇。”

阿箐忽然问：“殿下，越家倒了，对您……是好事吗？”

这个问题很直接，甚至有些失礼。

但太子没生气，反而笑了：“五娘子问得直接。不错，越家倒了，对孤确实是好事。越家一直支持二弟，与孤不睦。但……”

他顿了顿，认真地说：“孤更希望的是，这深宫里能少些阴谋，多些安宁。三弟能平安长大，你们……也能好好活着。”

这话说得诚恳。

程少商心中感动：“谢殿下。”

太子又说了几句，便告辞离开。

他走后，姐妹俩沉默良久。

“阿姐。”阿箐先开口，“太子殿下……是个好人。”

“嗯。”程少商点头，“但他太善良了。在这深宫里，善良……有时候是弱点。”

“那我们……”

“我们做好自己的事。”程少商说，“越家倒了，但萧家还在。还有那些藏在暗处的人……都不会罢休。”

她走到书案前，提笔写字：“我要给父亲写信，让他小心萧家。越家倒了，萧家可能会狗急跳墙。”

阿箐点头，又想起一事：“阿姐，袁公子昨日说，他查到一些关于南疆的事。”

“什么事？”

“他说，南疆有个秘密组织，叫做‘白瞳会’。”阿箐声音低沉，“这个组织专门寻找天生白瞳的人，用他们的眼睛……修炼邪术。”

程少商手一抖，笔掉在纸上，染了一大片墨迹。

“白瞳会……他们要你的眼睛，是为了修炼？”

“很有可能。”阿箐说，“袁公子还说，这个组织在中原也有势力，而且……与朝中某些大臣有联系。”

“谁？”

“他不知道。”阿箐摇头，“但他怀疑……萧家可能也牵涉其中。”

线索越来越多，但也越来越乱。

南疆、白瞳会、越家、萧家……这些势力交织在一起，像一张巨大的网，而她和阿箐，就在网的中心。

“阿箐。”程少商握住妹妹的手，“我们要离开皇宫。”

阿箐一怔：“离开？”

“对。”程少商眼中闪着坚定的光，“这深宫里太危险了，我们待得越久，陷得越深。等父亲伤好了，我们就请旨出宫，找个安全的地方，隐姓埋名，重新开始。”

这是她想了很久的决定。

前世她困于后宅，一生不得自由。这一世，她不想再困于深宫了。

阿箐沉默片刻，轻声道：“阿姐去哪，我就去哪。”

姐妹俩正说着，门外传来春桃的声音：“四娘子，五娘子，汝阳王妃来了。”

汝阳王妃？

姐妹俩连忙起身迎接。

汝阳王妃是一个人来的，没带婢女。她穿着便服，脸色凝重。

“王妃。”姐妹俩行礼。

“不必多礼。”汝阳王妃坐下，“本宫今日来，是有件要紧事告诉你们。”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越妃……没被禁足。”

什么？！

程少商和阿箐都愣住了。

“可是太子殿下说……”

“太子被蒙在鼓里。”汝阳王妃叹气，“越妃确实被禁足了，但只禁了三天。昨天夜里，皇后娘娘突然头痛发作，太医束手无策。越妃说她会南疆的按摩手法，能给皇后缓解疼痛。皇后让她试了，果然有效。所以……今天一早，越妃就解禁了。”

这反转来得太快。

程少商心中一片冰凉：“那越家……”

“越家也没事。”汝阳王妃摇头，“越侯交出了几个替罪羊，说自己是被蒙蔽的。皇上……信了。”

信了？

这么明显的推卸责任，皇上居然信了？

汝阳王妃看出她们的疑惑，苦笑道：“皇上老了，心软了。而且……越家毕竟有功于朝廷，皇上不想赶尽杀绝。”

“那三皇子的仇呢？”程少商忍不住问，“宣妃的罪呢？我父亲的伤呢？就这么算了？”

“当然不会。”汝阳王妃看着她，“但需要时间。越家树大根深，不是那么容易扳倒的。你们……要有耐心。”

耐心？

程少商想笑。

她还有多少耐心？父亲差点死了，妹妹差点被挖眼睛，她们每一天都活在危险中。

“王妃。”阿箐忽然开口，“您今日来，不只是为了告诉我们这些吧？”

汝阳王妃深深看了她一眼：“五娘子果然聪慧。不错，本宫来，是想请你们帮忙。”

“什么忙？”

“查一个人。”汝阳王妃从袖中取出一张画像，展开——上面画着一个中年男子，面容清瘦，眼神锐利。

“此人名叫巫彭，是南疆白瞳会的首领。”汝阳王妃说，“据本宫所知，他已经潜入中原，就在……京城。”

白瞳会的首领！

程少商和阿箐心中一震。

“他来京城做什么？”

“不知道。”汝阳王妃摇头，“但一定没好事。本宫怀疑，越妃和萧家，都与他有联系。”

她看着阿箐：“五娘子，你的眼睛……可能就是他的目标。”

阿箐沉默。

程少商问：“王妃想让我们怎么查？”

“本宫知道，五娘子能听见常人听不见的声音，能分辨常人闻不出的气息。”汝阳王妃说，“本宫希望，五娘子能帮忙找出巫彭的藏身之处。只要找到他，就能顺藤摸瓜，揪出越妃和萧家的把柄。”

这任务太危险了。

但阿箐没犹豫：“好，我答应。”

“阿箐！”程少商想阻止。

“阿姐。”阿箐握住她的手，“躲不掉的。既然他们想要我的眼睛，那我就主动出击。找到他们，解决他们，我们才能真的安全。”

她说得对。

程少商也知道，躲不是办法。

最终，她点头：“好。但要小心，绝不能单独行动。”

汝阳王妃松了口气：“多谢两位娘子。本宫会派人保护你们，凌不疑那边，本宫也会打招呼。”

她又交代了些细节，这才离开。

送走汝阳王妃，姐妹俩回到书房，心情都很沉重。

“阿箐。”程少商看着妹妹，“你真的……不怕吗？”

“怕。”阿箐诚实地说，“但怕有什么用？怕，他们就不会来了吗？”

她顿了顿，轻声道：“阿姐，前世我是怎么死的，你还记得吗？”

程少商心中一痛。

她记得。

阿箐死在义城的雨里，死在薛洋的剑下，死得凄惨，死得孤单。

“这一世，我不想再那样死了。”阿箐说，“我要活着，好好活着。谁敢拦我，我就……杀了谁。”

她说这话时，声音很轻，但眼神很冷。

像一把出鞘的刀。

程少商握住她的手：“好。阿姐陪你。谁敢动你，先过我这关。”

姐妹俩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窗外，天色渐暗。

秋风萧瑟，卷起一地落叶。

但东配殿里的烛火，还亮着。

亮着光，也亮着……决心。

而在越妃的寝宫里，一场密谈正在进行。

“巫彭已经到京城了。”越妃看着对面的人，“你确定，程少箐的眼睛……真有那么神奇？”

对面是个穿着黑袍的人，连脸都遮住了，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很特别，瞳孔是灰色的，像蒙着一层雾。

“千真万确。”黑袍人的声音沙哑，“天生白瞳之人，万中无一。她的眼睛，能看见常人看不见的东西，能听见常人听不见的声音。若是能得手……娘娘想要的一切，都能实现。”

“一切？”越妃挑眉。

“一切。”黑袍人肯定地说，“包括……那个位置。”

越妃心中一动。

那个位置……是她梦寐以求的。

“好。”她下定决心，“本宫会配合你。但……要做得干净，不能留下痕迹。”

“娘娘放心。”黑袍人笑了，“三天后，月圆之夜，就是最好的时机。”

“为什么是月圆之夜？”

“因为白瞳之人的能力，在月圆之夜最强。”黑袍人说，“那时候取眼睛，效果最好。”

越妃点头：“好。那就三天后。”

黑袍人告辞离开。

越妃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月亮。

月牙弯弯，还不够圆。

但三天后……就圆了。

圆得像一面镜子，能照出人心里的欲望，也能照出……死亡的影子。

“程少商，程少箐……”她轻声念着，“三天后……就是你们的死期。”

窗外的风吹进来，吹灭了桌上的蜡烛。

屋里一片黑暗。

但越妃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光。

像狼的眼睛。

等待着猎物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