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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宫规如铁

综影视:义城阿箐踏遍诸天万界

第十五章:宫规如铁

入宫那日,天还没亮就下起了雨。

雨丝细密,将整座皇城笼在一片朦胧的水雾里。程少商和阿箐穿着浅绿宫装,腰悬檀木牌,在崔嬷嬷的引领下,走进了长秋宫的偏殿。

这里将是她们未来三年的住所——一间十尺见方的屋子,两张床榻,一张桌,两把椅,一个衣柜。陈设简单,但干净整洁。

“从今日起,你们就是宫里的学习女官。”崔嬷嬷站在门口,声音平板,“宫里的规矩,一个字都不能错。错了,轻则罚跪,重则杖责,再重……就是死。”

她扫过姐妹俩的脸:“第一条,晨昏定省。每日卯时初刻起身,卯时三刻到正殿给皇后娘娘请安。若娘娘不传召,请安后便去尚仪局学习。”

“第二条,言行举止。宫中行走,目不斜视,步不摇裙。说话要轻声,行礼要规范。见到品级高的,要避让;见到品级低的,不可欺压。”

“第三条,饮食起居。宫中用膳,每餐定例,不可多要,不可浪费。酉时三刻宫门下钥,不得随意走动。若有急事,需禀报管事嬷嬷。”

一条条规矩如铁链,将人牢牢锁住。

程少商和阿箐垂首听着,一一记在心里。

崔嬷嬷说完,又道:“今日先熟悉环境,明日正式开课。你们的教习嬷嬷姓赵,是宫中老人,最是严格。你们……好自为之。”

她转身要走,忽然停下,回头看了阿箐一眼:“五娘子眼睛不便,宫里会拨一个专门伺候的宫女。但规矩……不能破。”

“臣女明白。”阿箐行礼。

崔嬷嬷走后,屋里只剩下姐妹俩和春桃、夏荷。

春桃手脚麻利地开始收拾东西,夏荷则扶着阿箐坐到床边:“五娘子,这屋子小,您走路要慢些,小心磕碰。”

阿箐摇头:“我没事。倒是你们,进了宫不比在家,万事要小心。”

“奴婢知道。”

正说着,门外传来脚步声。

一个穿着浅粉宫装的少女走了进来,约莫十五六岁,容貌清秀,笑容温婉:“两位妹妹安好,我是尚仪局的典记,姓苏,单名一个‘月’字。赵嬷嬷让我来带你们熟悉环境。”

程少商和阿箐连忙行礼:“苏典记。”

苏月笑着扶起她们:“不必多礼。以后就是同僚了,叫我苏姐姐就好。来,我先带你们认认路。”

她引着姐妹俩走出偏殿,沿着回廊往前走。

雨还在下,打在琉璃瓦上,发出清脆的声响。长秋宫很大,正殿是皇后的寝宫,东西偏殿住着女官,后院是库房和下人房。

“皇后娘娘仁厚,对女官们很好。”苏月边走边说,“但宫里规矩多,尤其是尚仪局——管着宫中礼仪、文书、女红,一点差错都不能有。”

她指着远处一座三层楼阁:“那是藏书楼,宫中典籍都在那里。你们若要看书,需得赵嬷嬷批准,每次只能借三本,十日内归还。”

又指着一处院落:“那是尚仪局的学堂,每日辰时到申时上课。上午学礼仪、宫规,下午学文书、女红。每旬一考,不合格的要受罚。”

一圈走下来,程少商心里有了底。

这宫里的生活,比她想象的更严苛,但也更……有规律。

“苏姐姐。”阿箐忽然开口,“宫中……可有人欺负新人?”

苏月脚步一顿,转头看她,笑容淡了些:“五娘子为何这么问?”

“只是好奇。”阿箐的白瞳对着虚空,“臣女听说,有人的地方就有争斗,何况是宫里。”

苏月沉默片刻,轻声道:“五娘子说得对。宫里……确实不平静。但你们记住,只要守规矩,不出错,就没人能拿你们怎么样。皇后娘娘最恨欺压同僚之事,若有人为难你们,尽管禀报。”

“谢姐姐提点。”

回到偏殿时,雨停了。夕阳从云层后透出来,将宫墙染成金色。

苏月告辞离开。她走后,阿箐轻声说:“她在撒谎。”

程少商一怔:“什么?”

“她说‘没人能拿你们怎么样’的时候,心跳快了一拍。”阿箐说,“她在担心什么。”

程少商皱眉。这个苏月,看起来温婉可亲,但若是连阿箐都说她在撒谎……

“我们小心些就是了。”她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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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正式开课。

卯时初刻,春桃准时叫醒姐妹俩。洗漱、梳妆、用早膳,一刻钟后,两人准时出现在长秋宫正殿外。

皇后还没起身,殿外已经跪了一地的人——除了她们这些学习女官,还有各宫来请安的妃嫔。

程少商粗略扫了一眼,大约二十多人。最前面的是越妃和宣妃,两人一左一右,虽然都垂首跪着,但姿态截然不同——越妃背脊挺直,像一株雪中青松;宣妃微微侧身,露出优美的脖颈线条。

阿箐跪在程少商身边,白瞳微垂。她能“听见”很多声音——妃嫔们细微的呼吸声,衣裙摩擦声,还有……窃窃私语。

“那就是程家两个女儿?”

“听说一个中毒,一个眼盲……”

“眼盲也能入选?定是走了后门……”

声音很小,但在阿箐耳中清晰如雷。

她不动声色,只是握紧了程少商的手。

程少商轻轻回握,示意她不必在意。

约莫一刻钟后,殿门开了。崔嬷嬷走出来:“皇后娘娘凤体不适,今日免了请安。各位娘娘请回吧。”

妃嫔们陆续起身离开。

越妃走过姐妹俩身边时,脚步顿了顿,看了阿箐一眼,没说什么,径直走了。

宣妃却停了下来,笑容甜美:“程家两位娘子也来了?身子可好些了?”

程少商行礼:“谢娘娘关心,臣女已经无碍。”

“那就好。”宣妃俯身,凑近阿箐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五娘子耳朵这么灵,可要小心……别听见不该听的东西。”

说完,她直起身,依然笑着,转身离开。

阿箐浑身一僵。

程少商察觉不对:“她说什么?”

“她……在警告我。”阿箐声音有些发干。

程少商心中一凛,握紧了妹妹的手。

请安结束,两人赶往尚仪局学堂。

学堂里已经坐了七八个少女,都是这次入选的女官。万安县主、楼璃都在,还有几个面生的。

教习赵嬷嬷是个五十余岁的妇人,面容严肃,眼神锐利。她手里拿着一根三尺长的戒尺,站在讲台前,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从今日起,我就是你们的教习。”赵嬷嬷声音冷硬,“在我这里,没有身份高低,只有对错。错了就要罚,没有例外。”

她开始讲课——宫廷礼仪。

怎么站,怎么坐,怎么走,怎么行礼,怎么说话……每一个动作都要规范,每一个细节都要完美。

程少商学得很认真。她前世虽然也学过礼仪,但那是后宅的规矩,与宫廷礼仪相比,简单得多。

阿箐学得更吃力。她看不见,只能靠听和记忆。赵嬷嬷说的每一个字她都记在心里,然后靠想象去理解动作。

一个上午下来,所有人都累得腰酸背痛。

午膳是定例——两菜一汤,一碗米饭。菜是清炒时蔬和红烧豆腐,汤是白菜豆腐汤,清淡得几乎没有油水。

万安县主看着饭菜,皱眉:“就吃这个?”

苏月在一旁笑道:“县主,宫中用膳有定例,学习女官就是这样的标准。等将来升了品级,自然会好些。”

万安县主撇撇嘴,没再说话。

程少商和阿箐安静地吃着。与老宅的馊饭相比,这已经是美味了。

下午学文书——识字、写字、记录。

这对程少商来说不难,但对阿箐来说是个挑战。她看不见,怎么写?

赵嬷嬷早有准备:“五娘子眼睛不便,可以学盲文。”

她拿出一块木板,上面刻着凸起的点字:“这是前朝一位盲眼学士发明的,用不同排列的点表示不同的字。你记性好,学这个应该不难。”

阿箐摸着那些凸点,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原来这世上,早有人为盲眼之人开辟了一条路。

她学得很认真,一个下午就记住了几十个基本字符。

下课时,赵嬷嬷难得露出一丝笑容:“五娘子天资聪颖,若能坚持,将来或许能成为宫中的文书女官。”

“谢嬷嬷夸奖。”

走出学堂时,天色已经暗了。

楼璃追上来,亲热地挽住程少商的手臂:“四妹妹学得真快,赵嬷嬷今天夸了你好几次呢。”

程少商不动声色地抽回手:“楼姐姐过奖了。”

“我是真心夸你。”楼璃笑道,“对了,听说三日后宫中要办端午宴,我们这些学习女官也要参加。到时候各府夫人都会来,包括……萧夫人。”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我听说,萧家最近不太平,萧夫人可能会借这次宴会……做些什么。你们要小心。”

程少商心中一凛:“谢姐姐提醒。”

楼璃笑着离开。

她走后,阿箐轻声说:“她没撒谎,但也没说全。”

“什么意思?”

“萧夫人确实要做些什么,但楼璃知道得更多。”阿箐说,“她刚才说话时,心跳很快,像在……期待什么。”

程少商皱眉。

这个楼璃,到底想干什么?

回到偏殿,春桃已经备好了热水。洗漱过后,姐妹俩躺在床上,都累得不想动弹。

“阿姐。”阿箐忽然开口,“我能感觉到,这宫里……有很多双眼睛在看着我们。”

程少商握住她的手:“我知道。但没关系,我们也在看着他们。”

“嗯。”

窗外,月色如水。

宫墙巍峨,像一座巨大的牢笼。

但牢笼里,也有生机。

比如那盲文的点字,比如赵嬷嬷难得的笑容,比如……姐妹俩紧握的双手。

程少商闭上眼睛。

她知道,未来的路还很长,很难。

但她不怕。

因为她有妹妹,有重生的记忆,有……必须赢的理由。

她会在这深宫里,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一条,无人能阻挡的路。

夜更深了。

长秋宫的另一端,宣妃的寝宫里,烛火通明。

宣妃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铜镜中的自己,忽然问:“那个盲眼丫头,今日表现如何?”

身后的宫女低声道:“听说学得很快,赵嬷嬷都夸她。”

“是吗?”宣妃冷笑,“耳朵灵,记性好,还会盲文……这样的丫头,留在宫里,早晚是个祸害。”

“娘娘的意思是……”

“端午宴是个好机会。”宣妃拿起一支金簪,在烛光下细细端详,“萧元漪那个蠢货,不是想借宴会翻身吗?那就让她翻……顺便,把程家那两个丫头一起拖下水。”

金簪的尖端,闪着冰冷的光。

像毒蛇的牙。

宫女低头:“奴婢明白。”

烛火跳动,在墙上投下扭曲的影子。

一场新的阴谋,正在酝酿。

而程少商和阿箐,还浑然不觉。

她们只知道,三日后端午宴,必须万分小心。

因为那场宴会,可能会改变很多人的命运。

包括她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