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输了吗?
不。
她闭上眼睛。
想起穆尘师父的教导:“看清黑暗,守护光明。”
想起冰心宗主的遗志:“心眼看世间,竹杖点乾坤。”
想起这三年见过的每一张脸——获救的村民、被超度的亡灵、那些叫她“医仙”“老师”“姐姐”的人们……
“我还有……必须守护的东西。”
阿箐睁开眼。
银白的头发无风自动。
她举起竹杖,不是攻击,而是……吟唱。
往生谣的终极版——神谕·往生!
这不是普通的净化,是融合了神格碎片、魂灵之力、以及她全部生命力的终极净化术。歌声化作实质的银白光波,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
光波所过之处,血色符文崩碎,囚笼瓦解,干尸发出凄厉的尖叫。
“不——!你不能——!”
但光波没有停止。
它穿透洞穴,穿透地面,覆盖整个寂静岭!
十万亡灵停止嘶吼,抬头看着漫天银光。
王冬儿的光明神力被引动,融合进光波中。
霍雨浩的魂灵军团(雪帝、冰帝、天梦冰蚕)也释放力量,融入光波。
甚至那些被阿箐帮助过的魂兽虚影,也从她体内飞出,加入这场盛大的净化。
银光如海,淹没一切。
钟离乌的本体在空中挣扎,但他的亡灵之力在银光中如冰雪消融。
“我不甘心……我明明……只差一步……”
他的身体开始崩溃,从脚到头,化作飞灰。
最终,整个寂静岭被银光笼罩。
当光芒散去时,黑雾消失了,法阵消失了,亡灵大军消失了。
只有阿箐站在废墟中央,竹杖拄地,白发如雪。
她赢了。
但也付出了代价——生命力透支,神格碎片彻底消散,魂灵信物全部耗尽。
现在的她,只剩下普通盲眼少女的身体,和一个强大但疲惫的灵魂。
霍雨浩和王冬儿冲过来扶住她。
“阿箐!你怎么样?”
阿箐虚弱地笑了笑:“有点累……想睡一觉……”
话音未落,她就晕了过去。
但她的嘴角,带着微笑。
因为寂静岭的天空,终于放晴了。
阳光洒下,照在那些被超度的亡灵消散的地方,开出了一朵朵白色的小花。
那是往生花。
传说,只有最纯净的灵魂超度后,才会开出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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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后,史莱克学院。
阿箐坐在海神阁的院子里晒太阳。她的身体恢复了,但头发再也变不回来,而且……她失去了所有特殊能力。
心眼范围只剩下十米,往生谣唱不出来,生机丝也用不了。
钱多多说她这是“返璞归真”,仙琳儿说能活着就是奇迹。
阿箐倒不在意。她觉得这样挺好,终于可以过普通人的生活了。
“阿箐老师!”几个年轻学员跑过来,“今天的《心眼诀》课还上吗?”
“上,当然上。”阿箐笑着站起来,“走,去训练场。”
她现在专职教授《心眼诀》,学生不仅有史莱克的,还有其他学院送来的特殊天赋者。她的教学方法简单有效,三年下来,已经教出了上百个能用感知代替视觉的学员。
霍雨浩和王冬儿经常来看她。王冬儿现在能稳定控制唐舞桐的神性了,但大部分时间还是那个活泼的王冬儿。她和霍雨浩的关系……嗯,所有人都看得出来,只差一层窗户纸。
至于圣灵教,随着钟离乌的死亡,余孽很快被清剿干净。大陆恢复了和平。
这天傍晚,阿箐上完课,拄着竹杖往宿舍走。
走到一半,突然停下。
有人在她前面。
不是学生,不是老师。
是两个陌生人——一个黑衣男子,腰间别着笛子;一个白衣男子,背后背着古琴。
他们的魂力波动……很特别,和这个世界的人不一样。
阿箐警惕起来:“两位是?”
黑衣男子轻笑,声音温和:“姑娘,请问这里是史莱克学院吗?我们寻一位故人。”
“故人?叫什么名字?”
“她叫阿箐,眼睛看不见,但心很亮。”
阿箐愣住了。
这两个人……她明明没见过,但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尤其是他们灵魂的波动,让她想起很久很久以前,在另一个世界的往事……
“你们是……”她声音有些发颤。
白衣男子开口,声音清冷:“我们来自云深不知处。受人所托,来看看你过得好不好。”
云深不知处……蓝氏……
阿箐眼眶一热。
她知道了。
是道长……是宋道长托人来看她了。
虽然隔着世界,隔着生死,但有些人,有些情谊,永远不会消失。
“我过得很好。”阿箐擦擦眼睛,笑了,“真的很好。”
黑衣男子也笑了:“那就好。这个送你。”
他递过来一根新的竹杖——通体碧绿,刻着精细的云纹,隐隐有灵力流动。
“这是……”
“防身用。”白衣男子说,“虽然你现在用不着,但留着当纪念。”
阿箐接过竹杖,深深鞠躬:“谢谢。”
两人点点头,转身离去,身影渐渐消失在暮色中。
阿箐拄着新竹杖,站在原地,久久不动。
风起了,吹动她银白的发丝。
远处传来学生们的笑声,还有霍雨浩喊“冬儿别跑那么快”的声音。
夕阳把整个史莱克学院染成金色。
阿箐抬起头(虽然看不见),感受着阳光的温度。
真好。
活着,真好。
后记
史书记载:“盲圣阿箐,无武魂而通魂道,创心眼诀,启无冕之路。葬魂谷净古神,寂静岭灭邪教,终战功成而隐。后世尊为‘心眼神通’,立像于史莱克英灵殿,位列七怪之侧。”
她的故事被写成书,一代代传下去。
而她本人,在史莱克教了十年书后,悄然离去,游历大陆。
有人说在南方小镇见过她开茶铺,有人说在北方雪山见过她守神殿,还有人说在东海渔村见过她救海难者。
但无论在哪,她都在用她的方式,守护着这片她深爱的土地。
至于那两个神秘访客?
那是另一个故事的开端了。
也许在某个平行世界,瞎眼的小乞丐阿箐,会遇到一个背琴的白衣道长,和一个吹笛的黑衣少年。
但在这个世界,她的故事,已经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