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古神残魂

那怪物太大了。

足有三十米高，由无数扭曲的灵魂碎片拼接而成。有人类的脸在哀嚎，有魂兽的爪子在撕扯，所有碎片都在疯狂地想要挣脱，却又被一股更强大的力量强行糅合在一起。

它每走一步，地面就腐蚀一片。黑雾从它体内涌出，沾染到的植物瞬间枯萎，连石头都化为齑粉。

“这就是……亡灵天灾的源头？”言少哲声音发颤。

“不完全是。”伊莱克斯的声音在霍雨浩和阿箐脑中同时响起，“这只是‘容器’。真正的古神残魂还没完全苏醒，圣灵教在用这些灵魂喂养它。”

阿箐用心眼感知，果然发现怪物体内深处，有一团更凝实、更古老的魂力核心——那就是古神残魂，正在贪婪地吸收周围灵魂碎片的能量。

“必须阻止它！”霍雨浩咬牙，“否则等它完全苏醒，整个大陆都完了！”

但怎么阻止？

联军这边最强的言少哲和玄老，也不过是超级斗罗。而古神残魂的气息，已经接近半神！

更可怕的是，随着怪物出现，所有邪魂师都像打了鸡血一样，实力暴涨三成。联军开始节节败退。

“撤退！重新组织防线！”言少哲下令。

但撤退路线被堵死了——山谷入口不知何时升起了一道黑色结界，隔绝了内外。

瓮中捉鳖。

“和他们拼了！”一个星罗帝国的封号斗罗怒吼，冲向怪物。他是九十五级强攻系，武魂是烈焰雄狮。

但还没靠近，怪物身上就射出几十条黑色触手，瞬间缠住他。触手疯狂吸收他的魂力，不到三秒，一个封号斗罗就变成了干尸。

全场死寂。

这还怎么打？

阿箐握紧竹杖，脑子飞快运转。

心眼·神谕只能预判三秒，对这种体型的怪物效果有限。往生谣能净化灵魂，但五百米范围对这怪物来说太小了……

等等。

如果……如果把往生谣和心眼·魂契结合呢？

用魂契连接怪物体内的灵魂碎片，用往生谣从内部净化？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疯狂生长。

“霍雨浩，王冬。”阿箐突然说，“我需要你们的帮助。”

“怎么做？”

“我要进入那个怪物体内。”阿箐语出惊人，“用魂契连接它的灵魂核心，从内部净化。但需要你们在外面牵制它，给我创造机会。”

“太危险了！”霍雨浩和王冬儿同时反对。

“没有别的办法了。”阿箐看着越逼越近的怪物，“不解决它，我们都会死在这里。”

言少哲听到了他们的对话，一咬牙：“好！所有封号斗罗，全力攻击，给阿箐创造机会！”

七位海神阁宿老，加上联军里的二十三个封号斗罗，同时爆发！

三十个封号斗罗的全力一击，天地变色！

怪物被轰得倒退三步，身上炸开几十个缺口——那些都是灵魂碎片被震散的地方。

“就是现在！”阿箐冲了出去。

竹杖点地，身形如箭，直射怪物胸口的一个缺口。

缺口里，无数灵魂碎片在哀嚎。阿箐毫不犹豫地冲进去，瞬间被黑暗吞没。

“阿箐！”霍雨浩想追，被王冬儿拉住。

“相信她。”王冬儿眼神坚定，“我们能做的，就是守住这里，别让怪物干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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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物体内，是另一个世界。

无数灵魂碎片像海洋一样涌动，每个碎片都在释放着生前的记忆和情绪——痛苦、绝望、憎恨、不甘……

阿箐感觉自己要被淹没了。

她咬紧牙关，《冰心诀》全力运转，守住灵台清明。心眼全开，寻找古神残魂的核心。

越往深处，灵魂碎片越密集。到后来，她每走一步都要承受千百个灵魂的冲击。

“我好恨……”

“为什么要杀我……”

“妈妈……”

“我不想死……”

无数声音在耳边嘶吼。

阿箐鼻子发酸。这些人，这些魂兽，都是被圣灵教害死的无辜者。他们不该变成这样。

“我会帮你们解脱。”她轻声说。

继续深入。

终于，在怪物心脏位置，她找到了那团古神残魂。

那是一个半透明的黑色球体，表面有无数面孔在蠕动。它正在贪婪地吸收周围的灵魂碎片，每吸收一个，就壮大一分。

“找到了……”

阿箐正要发动魂契，黑色球体突然睁开了一只眼睛！

那只眼睛没有瞳孔，只有纯粹的黑暗，看一眼就让人灵魂战栗。

“又一个……送上门来的……”古老而嘶哑的声音直接在阿箐灵魂中响起，“通灵圣体……完美的容器……”

它认出她了。

黑色球体伸出无数触手，抓向阿箐。她想躲，但周围的灵魂碎片突然全部倒戈，将她牢牢束缚。

动不了了！

“放开她！”霍雨浩的声音突然在阿箐脑中响起——是精神共享！

外面的战斗还在继续，霍雨浩用精神探测看到了阿箐的情况，急得不顾一切，用精神冲击攻击黑色球体。

但没用。封号斗罗的精神力，对古神残魂来说就像挠痒痒。

黑色球体的触手已经缠住了阿箐的脖子，开始吸取她的魂力和生命力。

“就这样……结束了吗……”阿箐意识开始模糊。

就在这时，她灵魂深处，有什么东西碎了。

像是一层薄膜被捅破，一股温暖而浩瀚的力量涌了出来。

那是……神格碎片！

冰心宗主传承里提到的，她灵魂深处封印的东西。

碎片苏醒的瞬间，阿箐“看”到了很多东西。

她看到了自己真正的身世——不是乱葬岗的孤女，而是某个神界破碎时，灵魂神使的一缕残魂转世。因为受伤太重，记忆被封存，流落到魔道祖师世界，又穿越到斗罗大陆。

她看到了自己的使命——净化怨灵，守护灵魂轮回的秩序。

她还看到了……如何使用神格碎片的力量。

“原来……是这样……”

阿箐睁开眼，眼中银光流转。

她不再挣扎，而是主动握住黑色球体的触手。

心眼·魂契终极版——神谕·净化！

神格碎片的力量顺着魂契涌入黑色球体。那不是攻击，是更高维度的“规则修改”——强行剥离古神残魂和灵魂碎片的连接。

“不——！”古神残魂发出凄厉的尖叫。

它想反抗，但神格的力量是绝对的。黑色球体开始崩解，无数灵魂碎片从中脱离出来。

阿箐趁机吟唱往生谣。

这一次，歌声不再局限于声音，而是化作银色的光波，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

光波所过之处，所有灵魂碎片都停止哀嚎，脸上露出安详的表情。他们化作点点星光，消散在空中——不是死亡，是解脱，是轮回。

黑色球体越来越小，最终彻底崩碎。

古神残魂，净化完成。

但阿箐也付出了代价。

神格碎片的力量用尽，化作点点光尘融入她的灵魂——这意味着，她永远失去了成神的可能。

而且，她的生命力被抽走了大半，头发瞬间白了一半。

怪物外部，随着古神残魂被净化，巨大的身体开始崩塌。无数灵魂碎片化作星光升空，照亮了整个夜空。

联军战士们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我们……赢了？”

“赢了！！！”

欢呼声响彻山谷。

但霍雨浩和王冬儿冲进怪物残骸，找到阿箐时，心都凉了半截。

阿箐躺在废墟中，白发散乱，气息微弱得像随时会熄灭的烛火。

“阿箐！”霍雨浩抱起她，拼命往她体内输送魂力。

但没用。她的生命力像破掉的水袋，怎么补都补不回来。

“别……费劲了……”阿箐虚弱地笑了笑，“我自己的情况……自己清楚……”

“你不会死的！”王冬儿眼泪直流，“仙琳儿院长一定能救你！”

阿箐摇头：“听我说……圣灵教……不止这一个计划……钟离乌……可能在别的地方……还有后手……”

话音未落，她就晕了过去。

霍雨浩红着眼，抱起阿箐就往外冲：“让开！都让开！”

联军迅速清理道路，护送他们撤离。

山谷外，仙琳儿已经带着医疗队等着了。看到阿箐的样子，她脸色大变：“快！回学院！只有海神阁的生命之泉能救她！”

队伍全速返回史莱克。

这一战，联军损失惨重——战死三百人，重伤五百。但圣灵教总部被毁，古神残魂被净化，也算惨胜。

只是，付出的代价太大了。

阿箐昏迷了整整七天。

七天后，她在海神阁的生命之泉中醒来。

身体恢复了，生命力也稳定了。但头发再也变不回来了——一半黑，一半白，像她走过的路，一半光明，一半黑暗。

而且，她感觉不到神格碎片的存在了。

“值得吗？”伊莱克斯问她。

阿箐看着水中的倒影，笑了：“值得。用我一个人的神性，换五百个灵魂的解脱，换大陆的安宁……很划算。”

窗外，阳光正好。

但阿箐知道，战争还没结束。

钟离乌还没抓到，圣灵教的余孽还在活动。

而她的路，还要继续走下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