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王冬儿：你男的女的？

烤鱼摊前的气氛有点僵。

霍雨浩盯着眼前这个盲眼少女，心里飞快地盘算着。天梦冰蚕在他精神之海里大叫：“雨浩！这丫头不对劲！她刚才那句话不是瞎蒙的！”

冰帝的声音也响起：“她身上有很特殊的精神力波动……和普通魂师不一样。”

阿箐这边也在紧张。她知道自己刚才那句话太冒失了，但现在收不回来。只能硬着头皮装傻：

“我、我就是感觉嘛……”她挠挠头，露出憨笑，“老板你烤鱼时魂力控制得好稳，火候均匀，不像一般人忽大忽小的……”

这解释勉强说得通。霍雨浩眼神缓和了些，但警惕没完全放下。

“你也是魂师？”他问。

“不算吧……”阿箐含糊道，“就是能感觉到一点魂力……”

正说着，又一个声音插进来：

“雨浩！烤鱼好了没？我快饿死了！”

来人脚步轻快，魂力波动很特别——光明、轻盈，但又有点……说不出的违和感。

阿箐“看”过去，愣住了。

这人的魂力，怎么像两层？

表层是明亮的光属性魂力，很纯粹。但底下还藏着一层更厚重、更古老的魂力，像沉睡的火山。

更奇怪的是，这人的身体结构……

“冬儿你来啦。”霍雨浩递过去一条鱼，“这位是阿箐姑娘，刚买的烤鱼。”

“哦？”被叫做冬儿的人接过鱼，看了阿箐一眼。

阿箐下意识用感知“扫”了一遍对方身体。

骨骼纤细，喉结不明显，胸腔结构……等等，这是女孩子啊！

她脑子一抽，脱口而出：

“这位哥哥……不对，姐姐，你为什么扮成男孩子呀？”

“噗——”霍雨浩一口水喷出来。

王冬儿——现在是王冬——手里的烤鱼差点掉地上。

空气死一般寂静。

三秒后，王冬儿（男装版）涨红了脸，声音都变调了：“你、你胡说什么！我是男的！”

“可是……”阿箐歪着头，一脸无辜，“姐姐你的骨头好细，声音虽然压低但本质是女声，还有魂力波动也是阴柔属性的……”

“你——”王冬儿气得说不出话。

霍雨浩赶紧打圆场：“阿箐姑娘，你肯定弄错了。王冬是我室友，我们住一起这么久，当然是男的。”

阿箐眨眨眼（虽然她看不见）：“可是住一起也有可能没发现呀。比如洗澡的时候……”

“够了！”王冬儿怒吼一声，转身就走，“雨浩你自己吃吧！”

她（他？）跑得飞快，一溜烟就没影了。

霍雨浩扶额：“阿箐姑娘，你这话……”

“对不起对不起！”阿箐赶紧鞠躬，“我就是瞎说的，可能感觉错了……”

但其实她心里门儿清——绝对没弄错。那是个女孩子，而且魂力强得吓人，至少是大魂师级别。

霍雨浩叹了口气：“算了。你……还要烤鱼吗？”

“要！”阿箐赶紧点头，又买了两条。

她边吃边想：这史莱克学院果然藏龙卧虎。一个魂力古怪的烤鱼少年，一个女扮男装的光明系天才……

正琢磨着，霍雨浩突然问：“阿箐姑娘，你来史莱克城是找人吗？”

阿箐心里一动，从怀里掏出穆尘给的徽章：“我想找一位叫言少哲的前辈，老板你认识吗？”

霍雨浩接过徽章，仔细看了看。

“监察团徽章？”他惊讶，“你从哪得来的？”

“是我师父给我的。”阿箐老实说，“他让我带着这个找言少哲前辈。”

霍雨浩表情严肃起来：“言院长是武魂系的院长，一般不轻易见人。不过……”他想了想，“你跟我来吧。我带你去武魂系大楼问问。”

“真的？”阿箐眼睛一亮，“谢谢老板！”

“叫我雨浩就行。”霍雨浩收拾了烤鱼摊，“走吧。”

两人离开广场，朝学院深处走去。路上霍雨浩简单介绍了史莱克的格局：武魂系、魂导系、内院、外院……

“你的眼睛……”霍雨浩犹豫了一下，“是天生看不见吗？”

“算是吧。”阿箐含糊道，“不过我能用其他方法‘看’东西。”

“就像刚才‘看’出王冬是……呃，看出王冬特别？”霍雨浩试探。

阿箐笑了：“差不多。每个人的魂力波动都不一样，像指纹似的。”

霍雨浩若有所思。

走了约莫一刻钟，来到一栋宏伟的建筑前。霍雨浩让阿箐在门口等着，自己进去通报。

阿箐站在门口，用心眼感知这座“武魂系大楼”。

好家伙，里面至少有二十股魂王以上的气息，还有几股深不可测的——应该是魂圣甚至魂斗罗。

这就是大陆第一学院的底蕴吗……

等了十来分钟，霍雨浩出来了，身边还跟着个中年男人。这人魂力浑厚，气场强大，但态度很温和。

“你就是阿箐？”男人问，“我是言少哲。”

“言前辈好！”阿箐赶紧行礼，双手递上徽章。

言少哲接过徽章，摩挲着上面的纹路，沉默了很久。

“穆尘……他还好吗？”声音有些低沉。

阿箐鼻子一酸：“师父他……一个月前旧伤复发，去世了。”

言少哲长叹一声：“二十年前那场围剿，他伤得太重……临终前，他还说了什么？”

“师父让我来找您，还说……让我小心圣灵教。”

言少哲眼神一凝：“圣灵教又活动了？”

阿箐把在森林里看到的情况说了。言少哲越听脸色越沉。

“我知道了。”他收起徽章，“穆尘是我的老战友，他的遗愿我会尽力。你想进史莱克学院？”

“嗯！”阿箐用力点头，“师父说这里可能有我的路。”

言少哲打量着她：“但你……没有武魂？”

“我没有武魂，但我有别的能力。”阿箐握紧竹杖，“我能感知魂力流动，能听风辨位，还能用魂力战斗——虽然方式跟魂师不一样。”

说着，她举起竹杖，魂力灌注。

“咻！”

一道气流射出，打在三米外的石柱上，留下个浅浅的白印。

言少哲眼睛一亮：“魂力外放？没有武魂能做到这个？”

“师父教了我方法。”阿箐说，“他说我的感知天赋就是我的‘武魂’。”

言少哲沉吟片刻：“史莱克建校万年，从来没有收过无武魂的学员。这是规矩……”

阿箐心沉了下去。

“但是——”言少哲话锋一转，“规矩是人定的。你等一下，我叫个人来。”

他朝霍雨浩使了个眼色。霍雨浩会意，跑出去叫人。

几分钟后，一个胖乎乎的中年男人风风火火冲进来：“老言！什么事这么急——咦？这小姑娘谁啊？”

“钱多多，魂导系副院长。”言少哲介绍，“阿箐，把你刚才那手给他看看。”

阿箐又演示了一遍魂力外放。

钱多多眼睛瞪得溜圆：“无武魂魂力外放？怎么做到的？”

“用感知控制魂力流动。”阿箐解释，“就像……不用手，直接用意念搬东西。”

钱多多一拍大腿：“天才！老言，这丫头我们魂导系要了！”

言少哲苦笑：“但她没武魂，不符合入学条件。”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钱多多嚷嚷，“她能感知魂力流动对吧？来来来，小姑娘，跟我做个测试。”

他拉着阿箐就往外走，言少哲和霍雨浩只好跟上。

一行人来到魂导系实验楼。钱多多让人搬来一个半人高的金属箱子，上面刻满复杂的纹路。

“这是四级魂导器的核心部件，出故障了。”钱多多指着箱子，“你能看出问题在哪吗？”

阿箐把手按在箱子上，闭上眼睛。

心眼全开。

箱子里，魂力沿着纹路流动，但在三个地方卡住了——就像水管里堵了石头。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阿箐准确指出三个位置，“魂力流不过去。”

钱多多让人打开箱子检查。

“报告副院长，确实是这三个节点的导魂金属老化了！”

全场寂静。

所有魂导师都像看怪物一样看着阿箐。

钱多多哈哈大笑：“老言！这还有什么好说的？特殊人才特殊对待！我以魂导系副院长的名义，特批阿箐为‘特殊观察员’——不算正式学员，但可以学习、使用学院资源！”

言少哲看看阿箐，又看看兴奋的钱多多，最后点点头：

“好。阿箐，欢迎来到史莱克学院。”

阿箐愣了好几秒，然后深深鞠躬：

“谢谢言院长！谢谢钱院长！”

眼泪差点掉下来。

师父，我找到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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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宿舍区。

王冬儿（依然男装）黑着脸收拾东西。

“凭什么让她住我们这层？”她瞪着霍雨浩，“而且就住隔壁！”

霍雨浩无奈：“言院长安排的，说阿箐眼睛不方便，让我们多照顾。”

“我看她方便得很！”王冬儿想起昨天被当众戳穿就生气，“她那嘴比眼睛厉害多了！”

正说着，敲门声响起。

霍雨浩开门，阿箐抱着行李站在门口，笑得有点不好意思：

“那个……王冬哥哥，昨天对不起啊。我真是瞎说的，你别往心里去。”

王冬儿哼了一声，没理她。

霍雨浩帮忙把行李搬进隔壁房间。阿箐摸摸这，摸摸那——房间很宽敞，桌椅床柜齐全，还有独立的卫生间。

“这里真好……”她小声说。

“以后就是同学了。”霍雨浩笑道，“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

“嗯！谢谢雨浩……哥？”

“叫雨浩就行。”

安顿好后，阿箐坐在床上，摸着崭新的被褥。

从乱葬岗到星斗森林，从小木屋到史莱克学院。

这一路，终于有了落脚的地方。

她掏出那根竹杖，轻轻摩挲。

“道长，宋道长，师父……我会好好活下去的。”

窗外，史莱克学院的钟声响起。

新的生活，开始了。